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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有些話,哪怕你覺得你的朋友不能理解,也要勇敢地告訴他們,你不能一直待在你的……”
“夠了!”
太宰治閉了閉眼,在這一瞬間感到了真切的灼痛。
那是對自己看錯人的驚怒,對驟然被剖開真我的羞恥,以及……嫉妒。
是的,嫉妒。
已經沒有辦法再欺騙自己了。
那如焚身之火一樣幾乎將他理智燒空的,名為嫉妒。
——明明是我的貓。
不甘心,真的好不甘心。
——明明我才是和貓最親近的人。
可為什么……第一個遇見貓的人不是自己?
——明明這只貓,應該是我的!
白川蓮,是太宰治的朋友,是太宰治養了三年、費盡心思和手段想要抓住的貓……但一切都結束了。
不能再這樣繼續下去了。
如果他太宰治不能是白川蓮最重要的人,如果白川蓮真的對他太宰治一點期待都沒有,那么他也必然要將白川蓮從自己的生命剝離。
太宰治后退了一步。
一切應該都在這里結束。
那一段話,是他們二人心照不宣的最后的告別。
所以……
再也不見。
太宰治轉身,頭也不回地離開。
·
人與貓的所有緣分,就都到此為止了。
至少,十六歲太宰治,是真的這樣想的。
第13章
“你們覺得,那種只要你不聯系對方,對方就永遠不會聯系你的人,能算是朋友嗎?”
十七歲,lupin酒吧里,太宰治把臉放在吧臺上,手指一下一下戳著面前的酒杯,像是一只沒骨頭的貓,從喉嚨里發出的聲音都像是帶著委屈的喵嗚。
坂口安吾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這竟然是由小惡魔太宰治問出的問題。他側頭看去,還沒來得及吐槽,就聽到織田作之助平穩的回答。
“應該算吧。”織田作之助說,“安吾就從來沒有主動聯系過我。”
坂口安吾:“明明是因為你們一天到晚都在騷擾我!!”
太宰治:“但安吾確實好冷淡哦,真傷心呢。面對這么冷淡的安吾,我真是一點都不想告訴他前天晚上他的車是被誰開進了海里。”
織田作之助:“是啊。”
坂口安吾:“你們兩個家伙!!”
“可是,是那種從來沒有主動聯系過你的人哦。”小惡魔隨意放置了炸毛的坂口安吾,扭頭看向織田作之助,將話題又拉了回來,“織田作你看,雖然安吾對我們超冷淡的,但我們平時一塊兒玩耍的機會還是很多的吧。”
坂口安吾:“你是指玩我嗎?”
織田作:“畢竟都是在同一個會社里工作。”
坂口安吾:“……我真是一點兒都不想聽你們說這種怪話了。”
太宰治盯著酒杯里搖動的燈光,像是沉浸在某種屬于自己的思緒里,困惑說道:“可是,如果有一個人,和你平時基本不會見面,必須要特意約出來才能見到。
“你每一次約他的時候,不論什么時候什么地點,他都一定會趕來見你,可如果你不約他,他就像是不存在一樣,甚至連信息都不會回你……你們覺得這樣的人算是——嗚哇,你們兩個,干什么這樣看我?”
太宰治一抬頭,就被兩雙炯炯有神的眼睛嚇了一跳。
坂口安吾沉著推了推眼鏡:“太宰,雖然我知道你平時做事都隨性所欲、亂七八糟的。”
織田作之助嘆了口氣:“太宰,我知道你還很年輕,性格也很跳脫,所以喜歡做一些冒險刺激的事。”
坂口安吾:“但是以你的身份去找炮友的話,是不是要再考慮一下?有沒有考慮過是敵人的美人計的可能?”
織田作之助:“但是找戀人的話,最好還是以更認真的——嗯?安吾你說什么?”
坂口安吾震驚:“戀人?”
織田作之助困惑:“炮友?”
太宰治炸毛:“不是!都不是!你們腦袋里都在想什么啊?快給我停下!!”
一番雞飛狗跳后,一無所獲的太宰治走在夜晚的路上。
這一天,月色晦暗。
年久失修的路燈時不時地閃爍,黑漆漆的夜里,只有潺潺的河水,在光污染的城市里漾著如雪一樣的波光。
太宰治盯著看了一會兒,有一瞬間的出神,而后打開手機,點進郵箱,看到郵箱里某個熟悉號碼的最后一封郵件,時間停留在一年前。
已經……一年了啊。
原來他們之間的聯系和緣分,竟然真的這樣薄弱,竟然全都是由他單方面維系的。
而只要他稍稍放開手,另一個世界的一切——無論是那個遙遠的彼岸,還是那個貓妖,都再也抓不住了。
這樣必須靠他主動、并且只有他主動的聯系,真的有維系的必要嗎?
這樣薄弱如同虛假的緣分,真的有存在的必要嗎?
沒有必要。
這是太宰治在一年前就得到了的答案。
如今的他也沒有半分改變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