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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蓮,真是讓我意外啊。”人類沒有回答他,只用兒童繪本半遮半掩,露出他漂亮又暗藏險惡的眼睛,“沒想到你竟然還會看這種書……”
人類雖然美麗,但著實狡猾。
作為飼養這美麗、不,這糟心人類近十年的妖魔,白川蓮心中立即咯噔一下,不用思考都知道這個人類必然要借題發揮、要作天作地了。
如果再早兩年、在這人類還是個孩子的時候,他甚至可以在白川蓮面前滿地打滾!
——貓貓喜歡活潑的孩子,但太活潑的孩子哪怕是貓貓也帶不動。
聰明貓貓沉吟兩秒,聰明地決定轉移話題:“太宰君,你怎么進來的?我應該沒有帶你來過神社?”
人類刻意把手里的親子繪本翻得嘩嘩響,拉長了語調:“你不會覺得這座神社藏得很好吧,蓮?”
真的覺得這座神社藏得很好的白川蓮委屈,但他不說。
他繼續轉移話題,沉穩道:“那太宰君你為什么會出現在我的臥室?”
哈!人類,這個問題你總回答不上來了吧?
你總該感到慚愧了吧?!
你總該感到良心不安了吧?!
沒有良心的人類淡定回答:“我敲過門了。”
白川蓮:“……”
誰說敲過門就可以隨便進別人的臥室啦!
到底你是妖魔還是他是妖魔啊!!
白川蓮不可思議地看著視線盡頭的人類,試圖喚醒他的良心。
但沒有良心的人就是沒有良心,白川蓮氣惱收回目光,冥思苦想,并再再次試圖轉移話題:
“我的手機——”
“在我這里。”
這一回,人類更是連裝都不裝了,直接從口袋里拿出白川蓮的手機晃了晃。
白川蓮瞪圓了眼睛,震驚不已:“太宰君,你怎么會是這樣糟糕的一個人類呀?你就不會感到羞愧嗎!”
人類不慌不忙:“我難道不是被蓮你養成這樣的嗎?”頓了頓,他輕晃手里的親子繪本,用輕柔的、像是在輕咬著什么的語調,慢慢說道,“——daddy?”
——daddy。
一個分明簡單、單純、不含半點雜質的單詞,落在白川蓮的耳中,卻不知怎么地讓他感到莫名的燥熱與羞澀。
而白川蓮甚至不知道這份羞恥感從何而來。
明明他的確有一段時間是把這個人類當作幼崽來養的,這樣想來,這個稱呼似乎的確沒什么問題……
可為什么……為什么他卻——
原本在白川蓮記憶中十分寬大的臥室,此刻不知道為什么莫名顯得狹小起來,以致于一妖一人間本該遙遠的距離也變得緊迫,就像是能嗅到對方呼吸的溫度。
白川蓮不自在極了,又是苦惱又是挫敗,終于第一百零一次地向這個狡猾的人類舉手投降,放棄了跟他繞圈子的想法。
“好吧,好吧……這一次太宰君你又想要做什么?不管你想要做什么,我全都答應,滿意了吧。”
反正他也沒有拒絕過自己養的這個人類的任何事,再許下一個重復的承諾也不算什么……只不過就這樣認輸的感覺好丟臉哦。
他難道不應該是個聰明貓貓嗎??
白川蓮沮喪極了,長長嘆氣。
但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這一秒的白川蓮好像聽到了一聲輕笑。
柔軟,微甜。
像是白川蓮還是一只幼貓的時候輕舔過的雨后的青草,有著一股人類難以嗅到的香氣與甜蜜。
白川蓮嘆氣的動作一頓,不知道為什么,感到臉上越燙了。
——今天的事可真是一件比一件奇怪。
白川蓮心中暗自嘟噥,腦袋尚且胡涂,沙發上的人類卻已經跳了起來,放下親子繪本,輕快來到了白川蓮面前,向著床上的白川蓮微微俯身。
“三個問題。”人類輕松說著,“回答我三個問題,我就當作什么都不知道哦,比如說某個貓妖罔顧人類幼崽的意愿和再三申明,一邊偷偷以daddy自居,一邊卻又每次堅持不到一個月就會丟下他跑掉,之類……”
白川蓮有點汗流浹背了。
但這并不是因為人類這段聽起來輕松實則陰暗爬行的控訴,而是兩人此刻的距離!
——這不對吧!等等啊,太宰君!
問題什么的,難道不該等他起來后再問嗎?
把他堵在床上是什么操作?
這個人類……到底怎么了?今天怎么總是在做一些怪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