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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那個紅色的俄羅斯套娃。
克萊爾睜大了眼睛,看著套娃上笑容迷人的金發女郎,低聲說道:“……是。”
埃里克打開這個層層疊疊的套娃,在開到最后一個時,克萊爾才發現,里面有一張小小的紙條。
她從來不知道套娃是一個疊著一個的,也不知道最后一個小套娃里,還藏著這樣一張紙條。
她顫抖著手,從埃里克的手中接過那張紙條,緩緩地打開。
紙條上只有兩行字,鋼筆字跡,赭色墨水,筆跡硬朗而瀟灑。
“去了普通人的世界,就不要再回來了,如果再見到你,我不會想放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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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內,埃里克緩緩睜開眼,他手一抬,床頭的鬧鐘便飛到了他的手中,他瞇著眼睛看了看,指針顯示現在是半夜三點二十八分。
他低頭看了看,那個女人埋在他的肩窩,睡得正香。
他盯著這個女人看了很久,連指針每一次移動的聲音,都像是此時此刻的伴奏,直到時針指到了四點整,他才小心地將自己的胳膊從這個女人的頭底下抽出來,然后慢慢地從床邊站了起來。
那個他在紡織會館一時興起買給這個女人的俄羅斯套娃就擺放在床頭柜上,金發紅裙的女郎笑容迷人,就像那個睡在他身后的女人一樣。
他回頭看了她一眼。
她的金發像是流淌的綢緞,平鋪在枕頭上,肌膚瑩白,那一點點紅色的吻痕覆蓋在這樣的皮膚上,顯得淫靡而美麗。
他有過不止一個女人,但這些女人到最后,也都只是他人生中的過客,正如他對查爾斯所說,他早就忘了曾經使他快樂的事,而他所設想的未來,也只有他一個人,為了他的理想,奮斗到老,奮斗到死。
他抽出了旅館自備的鋼筆,在旅館便簽紙上,寫下了一串話。
寫完又嗤笑了一聲,笑自己,也不知道寫下這樣一句沒有意義的話干什么。
你從很多年前,就已經只剩下自己一個人了,馬克思.艾森哈特。
雖然也自己嘲笑了自己,但他還是將這張便簽,塞進了套娃里面。
反正,也不會被任何人發現的。
他這么想著。
第69章 番外 記憶(上)
埃里克與查爾斯還有皮特羅回到西切斯特鎮時,這場大雨已經接近尾聲了。
這座位于紐約與費城之間的小鎮是兩座大都市之間難得的清靜之地,有著東海岸首屈一指的大學,出了一個無論在普通人或是在變種人群體中都可以說得上是相當優秀的全才,和這個世界上唯一的一座變種人學校。
只不過此時這座學校有一半已經崩塌成為廢墟,在淅淅瀝瀝的小雨中顯得異常蕭索,不過垮塌的教學樓前的噴水池倒還完好無損,挎著花籃的羅馬女祭司雕塑高高揚起的裙擺連個邊都沒有被蹭到。
“埃里克,你弄垮教學樓可是一點情面都沒留,對這個噴水池倒還是網開一面了。”查爾斯調笑著說。
埃里克看著這尊大理石雕塑,又看向狼狽的教學樓廢墟,并沒有回應查爾斯的調侃。
他們兩個在初初相識時,就是這樣的相處模式,那時候的查爾斯還年輕,除了父親早逝,他的前半生基本都是順風順水地過來的,無論是感情或者是學業,基本上不需要他操任何心思,所以他笑得起來,也樂于去逗別人跟著他笑起來。
而埃里克則不然。
那個時候的他,已經在世界各地奔波數年,像是在繁華都市的下水道里生存的老鼠,追蹤著那些逃脫軍事法庭裁決的戰爭犯,從少年時期,一直到青年時期,年頭久了,自然也不知道同齡人應該是怎樣生活的。
反正生活在他身邊的人,沒有一個正常人,都是一些在黑暗中以血腥為食的瘋子。
他那時候看見查爾斯,就覺得如果沒有戰爭,沒有那些該死的德國軍官,那么他應該也是查爾斯這樣無憂無慮充滿朝氣的年輕人,只不過這個世界上沒有如果,就算他擁有大多數人類都沒有的力量,也改變不了他從納粹黨那個戰爭瘋子執政開始就已經注定好的人生。
所以他從一開始也清楚,他跟查爾斯雖然有相同的理想,但是成長環境不同,所造成的觀念差異,會使他們之間存在無法消弭的分歧。
所以,這次合作消滅天啟,是一場意外。
埃里克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主動去找查爾斯,告訴對方變種人之祖天啟的存在,并提議由他自己來牽制天啟,然后與查爾斯合作,將天啟徹底消滅。其實確切來說,天啟的主張,是他一直以來的想法,消滅人類,以變種人為尊,他在世界各地奔波游走多年,其目的,也是改變變種人現狀,促使變種人走上支配者的位置。
可是……為什么……
他的思維又突然跳到了之前的五角大樓,他不知道為什么,將自己的頭盔扔到了另一邊,并且在恍惚間,認為自己的懷中已經抱著一個女人。
一個有著金色頭發和碧藍眼睛的女人。
他皺了皺眉。
“埃里克?”他聽見查爾斯叫他。
他扭過頭去,查爾斯挑了挑眉,說:“你不該為你的所作所為負責嗎?”說著朝那崩塌了一般的教學樓看去。
“當然。”他語氣平靜地說,剛走上前一步,就聽見查爾斯在他身后說了一句:“埃里克,你在想什么?”
埃里克一愣,扭過頭:“你答應過……”
“不隨意閱讀你的思想。”查爾斯替他補完后一句,然后攤了攤手,“我沒有,我不過是從你的眼睛里看到了很多疑惑。”
“有嗎?”埃里克不動聲色地說。
“當然。”查爾斯笑笑,“老朋友,你確實很擅長隱藏自己的感情,但你忘了,我不需要運用能力,也能從一個人的眼中,察覺出很多東西的。”
“所以你這點還真是挺討厭的。”埃里克的眉頭松了些許,雖然他跟查爾斯之間存在很多分歧,但并不妨礙他們彼此是最了解對方的人,他了解查爾斯那顆原為世人操勞致死的無聊的圣父心,查爾斯也了解他平靜無波的表面下的骯臟和脆弱。
他從不否認自己是脆弱的,也不會主動袒露,但是能撕開他偽裝的人,實在是少之又少。<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