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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內擺放著排排桌椅,近兩百套都鋪設著藍布。桌子擺放呈環形,圍繞著中間的發言人講臺。
夏油杰就站在講臺旁邊,盯著手里的稿件,反復思考,設想斷句。什么時候壓低聲音?什么時候提高?如何抑揚頓挫使得更有表現力?
“夏油學長上午好!”
灰原雄對夏油杰敬禮,小狗眼又圓又大,盯著夏油杰身上的衣服。
“學長你不換西裝嗎?需要的話,我立刻去買!”
七海建人告訴灰原雄,在嚴肅場合要穿西裝或者和服。但灰原雄才剛畢業一年,祓除咒靈的工資總是寄回家里,他摳摳地調查一翻西裝與和服的價位,最終選擇西裝。
但夏油學長既沒穿西裝也沒穿和服,他穿著的,像是袈裟?
有點奇怪,但莫名符合夏油學長的形象。
“啊,我覺得這身比較有說服力,”夏油杰對他笑了笑,“也顯得親和一些。”
雖然他也想搞全面審判,類似紐倫堡大審判,像二戰后同盟國審判軸心國,當場絞殺犯罪分子。
但情
況不同,情況不允許。
同盟國審判軸心國,審判完畢就離開,不在意他國后續發展。但他要做的是內部審判,審判術師高層和非術師高層的罪行。
第一,若是懲罰過于嚴酷,審判對象會以死相拼。像是禪院家、加茂家等,雖然對他無法造成威脅,但要是有余孽報復社會就遭了。
第二,很多罪行過去已久,舉證困難。尤其是部分非術師高層,他們雇傭詛咒師、也圈養洗腦過幼年術師……但他們人脈極廣,相互掩蓋。
第三,司法系統難以負擔。要關押術師相當麻煩,所以只審判罪孽深重到要死刑的,和放出去會危害社會的。其他的則記錄在案、罰款、收取賠償、警告……
總之,至少要讓受害人得到真相、撫慰、道歉和賠償。
大門打開,天內理子進來。她穿著女士西裝,身旁跟著位中年男人。她盯夏油杰,眼睛眨得冒煙,想讓他快點把人接過去。她第一次做這種工作,很是無措。
“石部議員,感謝您的到來。”
夏油杰走過去,和石部議員握手寒暄,談起近況。天內理子得以解放,又去高專門口接人。
除了石部重,夏油杰還邀請其他九個人加入委員會。
總共五位術師,五位非術師。術師有來自世家的、非術師家庭出生的、阿依努族等,非術師涉及政治、宗教、法律、醫療等領域,盡量保證視野全面。
等天內理子接人到場,七海建人、灰原雄壓人到場,烏壓壓的室內,夏油杰走到中心的講臺,鼓掌兩聲吸引所有人的注意。
他拿起話筒,另一支手臂展開,姿態放松。
“今天是2010年9月30日,本人有幸為這場以侵害術師和非術師生命權益為由而舉行的會議揭幕。”
注視著眾人反應,他收起微笑,板起臉色進入正題。
“雖三生有幸,但也深感責任重大,我們意欲譴責的罪行讓文明社會無法漠視……全體起立——”
說是和解會,實為審判場的庭審開始,各個被告、起訴者、律師……挨個發言,直到傍晚才結束,明天再繼續。
遠離人群,回到學生時代的宿舍,夏油杰躺在床上,面上不見舉行會議時的從容激昂,只剩面無表情的疲累。
雖然很有成就感,但很累。
高強度和人打交道要不停思考對方的需求、可能的反應,他做出什么表現,對方會給出他想要的結果。
總體感覺比祓除咒靈還累,他急需一些撫慰。
但撥通翠子的電話,卻無人接聽。
不知道那家伙又在干什么。
他坐起身,盯著墻上的世界地圖,感知她身邊的咒靈,她大概是在……大西洋正中央?
在科考船上嗎?
起身下床,他脫下自己做的袈裟,換上套不怎么穿的衣服,壞掉也不心疼的那種。
他想,悟的咒力應該很夠用吧?不會因為他連續長瞬移到大西洋就被抽干,就被咒靈打敗吧?
嗯,他相信悟。
要是悟能研究出新的長距離瞬移,讓衣服不會在高速移動中被空氣擦壞,他將實名奉五條悟為最強!
十分鐘后,夏油杰頂著吹散的頭發和一身破爛,出現在某條大船的甲板上。
天將明,海與天的交界漫著一線光,泛出清新的咸味。這里的時間大概是清晨四、五點,翠子應該還在睡覺。
精準定位翠子的房間,房間內的咒靈給他開門。
小小的室內有個小小的圓窗,透過圓窗能看見起伏波瀾的海面。房間內有衛浴間,書桌,還有一米寬的單人床,翠子裹著被子睡得正香。
去衛浴間快速清理自己,烘干,他強行擠上一米的小床。
翠子睜開眼睛,面前是墻壁,身后是肉墻,擠死了。
但沒等她發表貶言,身后的人埋在她脖頸輕蹭,話語中也帶著撒嬌的意味。
“咪哆哩~和解日第一天完美收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