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產大亨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腦袋放在沙發上,從動物身上剝下的皮,貼著她的臉,帶著死亡的氣味。
她想,文明社會的資產、權力甚至知識,幾乎靠血緣關系代代相傳,只有小部分能漏到平民手里。
包括她,她能在大二末就申請到不錯的實驗項目,也與岸邊叔叔有關。
總覺得,是有點煩人的規則。
如果推翻呢?有辦法推翻嗎?推翻之后呢?新的壟斷者出現?
照蘭所說,現代日本是被咒術師壟斷,那杰是不是機會大點?
他現在在干什么?
「咒靈的來源,是非術師外泄咒力的集合,只要有非術師就會有咒靈,而術師不會自然生成咒靈。」
這是杰今天才知道的事實。
也就是說,無辜的術師們,夜以繼日燃燒生命、付出生命,去祓除咒靈所保護的,是罪魁禍首?
那他們所遭受的苦難算什么?
為了咒靈一般惡臭、自己誕下咒靈的非術師們,值得嗎?
思索之時,暗光閃爍,他又祓除一只咒靈,如過往做過無數次那樣,木然地,張開嘴,塞進口腔。
餿臭味的抹布碾壓舌面,百足蟲的腳般擦過咽喉,痛與澀從舌根中心,蔓延到腮幫,他前傾上半身。
“咳、咳,嘔。”
明明是忍受過無數次的事情,這次卻叫人發嘔,黃綠色液體從食道涌出,落在地上,似乎是酸苦的。
是什么?膽汁嗎?
算了,無所謂。
說是緊急任務,所以離開高專時,沒來得及吃飯。
上次吃飯是多久?
忘了。
擦擦嘴角,他直起身,朝小巷外走去,恍惚中,腳下涌出暗紅色的液體,潺潺流向盡頭的山,由血糊的蒼白尸塊堆積而成。
悟、夜蛾老師、灰原、七海……他看見七零八碎的他們。
“可惡!明明說是毫無難度的二級任務……”
停尸間內,溫度極低,七海靠在墻上,原本自持冷靜的他,叫聲崩潰。
嘴角下垂,眼神空洞,杰輕輕拿起白布,蓋在另一位學弟身上。
從指尖傳來的涼意蔓延到身體各處,那是一種無力感,他不是最強,他什么也改變不了。
灰原雄,是他所遇見過最樂觀善良的人,活潑、積極、樂觀、好動,現在卻沉寂地躺在這里,只剩上半截身體,蒼白又血肉模糊。
如果問灰原,他愿意接受這樣的結果嗎?他會笑著說愿意吧,他就是這樣的好孩子。
但他愿意,就是對的嗎?
那不就是翠子那種放任的思想。
回過神來時,他聽見翅膀撲閃的聲音,夢幻躲在窗簾背后,離他最遠的地方。
而他的手掌,像灰原那樣血肉開綻,幾能見骨,嘴里滿是咸腥味,血黏在唇周。
翠子會放任,是因為她從不在意未來美好,不知美好為何物,她只是四處取材,用積木構建她的城堡,覺得不對就推到重建,她喜歡不停搭建它們的過程,沒有盡頭。
那不行。
他要抵達某個絕對的、完美的未來。
2007年9月9日。
他遇見兩個被關在籠子里的幼童,看身形約莫三、四歲,滿身臟污,臉頰腫脹,被虐待得看不清五官。
她們是術師。
而非術師的加害者,在一旁嚷嚷,說,快殺了兩個小怪物。
腦袋生疼,針刺太陽穴那樣痛。
所以。
到底誰是強者?誰是弱者?
該被保護的是誰?
該被償還的是誰?
什么才是更美好的社會?
憑什么我和我的群體,要為這群猴子犧牲?
一聲輕響,最后的絲線繃斷,他笑了笑,指著室外,孩子們看不見的地方,對兩個猴子招手。
“我們,出去談一下吧?”
月光下的土路,能看清這一整排木屋的門口,都放著淡雅的金色菊花。對了,今天是重陽節,在日本,大概只有特別傳統的地方,才慶祝這個節日。
菊花正好可以用來祭奠。
但對它們來說,是不是太奢侈了?
一個、兩個、三個……
猴子發出慘叫聲,然后吸引來更多的猴子,它們的聲音隔著暗色的咒力,離他很遠,但溫熱的血卻濺在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