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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開始沉默不語,長發男又說幾句話,她都沒理,直到下飛機時,趁長發男起身沒看向她們,她沖諸伏笑笑。
分別后,她在備忘錄記入諸伏的號碼,準備等想好怎么保證安全再聯絡。
接著,她給蘭寫郵件,內容是她和杰的大致情況,求閱文藝片無數的友人,幫忙參謀參謀。
抵達學校時,她接到蘭的電話。
“你終于察覺不對勁了?”蘭的聲音中帶著笑意。
所以他早就看出來了,但不提醒她。
“所以你有什么建議嘛。”
翠子憋著氣說,大力推開宿舍門,噪音表達她的不滿。
“想過疏遠他的結果嗎?”蘭說,“你也喜歡他吧?戀愛的喜歡。”
“什么啊,為什么這么說?”
她不過就是,和杰相處得很舒服,愿意主動和他肢體接觸,喜歡找他玩,對他很好奇,沒事就觀察他,情愿安慰他……罷了。
和影視作品里要死要活的喜歡差遠了。
“就是喜歡。”蘭說。
“……你說是就是吧。”
翠子脫下外套,撲到床上打滾,柔軟帶著香氣的被子堵住她的臉,讓聲音變得憋悶。
“喜歡又怎么了,喜歡又不一定要黏一起。”
黏一起,感情就會變得深厚,而深厚的感情與荒謬的世界相撞,就會帶來悲劇,和隨之產生的痛苦。
就像是裕美出事的那天,憤怒控制她的行動,并可能導致傷痛的結果,而她后知后覺才發現失控,也不為此感到懊悔。
與裕美的關系自幼培養,如今已經成型,沒辦法改變。但她卻能掐滅新關系的建立,避免更多弱點出現。
兩人像兩朵低頭碰在一起的花,舒適且能隨風分離,可以。
兩人像樹根般糾纏著融長在一起,分離則遍體鱗傷,不行。
“如果結果能讓你感到舒適,那隨你。”
蘭知道她只是想找人聊聊,實際上已經決定答案。
“那循序漸進?”她說。
“循序漸退。”他指出。
于是從四月初到六月底這段時間——
第一周,翠子照常與杰通話,杰接到電話時,回話比以往慢半拍,像沒想到她還會與他通話,她們說了些家長里短,和這周看得書。
第二周,翠子發郵件說這周遇到什么事。
第三周,通話聊家長里短。
第四周,既沒有通話,也沒有訊息。
……
等她暑假動身回日本,他們又已斷聯一段時間。
抵達大廳中人來人往,很是熙攘,她生怕看見杰,但幸好只有裕美。回到家中,她也擔心,怕他又跑來質問自己不聯絡。
但沒有。
心臟收縮一瞬,疼痛,像枯葉脫落大樹,是失落的感受,但隨后就感到輕松,漂浮擴散在風中。
她就說感情很恐怖吧。
幸好斬得快。
七月中旬,蘭邀請她作為女伴,參加鈴木財團大小姐的成人宴。
酒店大廈的某間休息室內,低跟鞋胡亂擺放在一邊,翠子光著腳,穿著墨綠色禮服裙,盤腿坐在地上。
她穩穩拿住撲克牌,在茶幾上,兩兩相搭,搭成一個個立起的三角,第一層搭完,在上邊疊上第二層、第三層、第四層……
咔嗒聲響,密閉的空間打開缺口,門板扇出風,撲克塔轟然倒塌,噼里啪啦散落一地。
沒有看向來人,翠子俯身挨個撿撲克牌:“談完了?”
“竟然沒有生氣。”說著,蘭端著杯香檳坐到沙發上。
“撲克塔就是要不停推倒重建嘛,就算現在沒倒,等搭好了,我也會自己推。”
搭撲克金字塔是個殺時間游戲,翠子從漫畫里學來,爽點就是推倒再重建,她撿起牌放回桌上。
“所以,我們多久才能走?還有盤星教的事。”
咒術相關造成的破壞,新聞總會說成是煤氣管道爆炸之類,就有新聞說,在杰來找她的那天,有地方發生爆炸,爆炸點正好在盤星教的據點附近。
于是翠子猜測,杰大概是在盤星教遇見了什么事,便向蘭打聽這個教派。
“3月26日那天,盤星教是出事了,但具體消息被壓下,石部也不清楚發生什么。”蘭說。
石部重是位國會議員,想拉攏他這個疑似政治污點,但又沒確切證據的人,以咬掉他父親的部分影響力,便邀請他來參加這場宴會,也愿意給他透露一些消息。
“盤星教背后是總理大臣(首相)的家族,總理大臣給它站臺推廣,它讓教眾投票選舉總理派系的人當議員,以保證他長久掌權,哪能輕易爆出問題?”
“但以防萬一,大概會慢慢隱沒,然后換個名字出來宣傳吧。”
“真爛啊。”
翠子感嘆,杰要是知道這件事,心態肯定又要崩,她重新開始搭撲克塔。
“感覺議員有想讓你從政的意思誒,有想法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