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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確實(shí)干過這種事，但不是每次。

“如果你想。”她說。

取下兩個別碎發(fā)的鋼發(fā)夾，掰開它們，變成不同大小的“l(fā)”形。室內(nèi)房門常用的卡巴鎖，靠這種手段就能打開。

半跪在地上，視線與鎖孔齊平，用了十多年的鎖口摸起來冰涼，表面有些微起伏的深色銹漬。

捏住一根鋼夾伸進(jìn)鎖孔，她仔細(xì)感受其中的軟硬彈度，指節(jié)時不時微微發(fā)力。

鎖孔里的彈珠一一分開，斷續(xù)傳出咔嗒聲，微小的，但穿透木門板，傳遞到另一個人心里，如鎖芯一樣逐漸被打開。

杰背靠著門，單手捂著臉，指腹下的皮膚敏感發(fā)麻。他想，他不希望任何人看見他現(xiàn)在的狀態(tài)，但翠子這樣做，他也沒辦法……吧？

最后一個動作是旋轉(zhuǎn)，透亮的開鎖聲后，翠子壓住門把手，推門向里。

杰站在她面前，向她伸手。她搭上去，扶著膝蓋站起身，抬頭，杰的左臉進(jìn)入她的視野。

從顴骨到嘴角，有一大塊紫紅色，嘴皮被牙齒磕破有一小道紅色裂口。

“你竟然沒打過叔叔！”

那個幾乎不運(yùn)動的中年男人！

“我沒動手。”

“為什么？”

“……”

不使用暴力需要被問為什么嗎？

“喂。”

臉頰一抽，杰捉住翠子的右手，她不安分的爪子戳中他臉上的傷口，在看見他吃痛后，還眼神亮晶晶地笑。

好吧，翠子一直是個壞家伙。

“所以你是自愿被打的？”

反手拉住杰，把他拉到床邊，又推他坐下，翠子站在他面前走來走去，左右打量傷口。

“你好奇怪，下一版耶穌受難記該讓你來演。”

如果是她的話，只會“以牙還牙，以眼還眼”。

這句話，最開始出自《漢謨拉比法典》，翠子認(rèn)為是在強(qiáng)調(diào)報復(fù)的“公平性”。之后《圣經(jīng)新約》馬太福音卷中有引用，只是下一句就教人，有人打了你的左臉，你要連右臉也轉(zhuǎn)過去給他打。

不理解。

杰就像這些經(jīng)文一樣難懂，而她試圖翻閱。

“為什么任由他打你呢？”就算不動手，阻止也不是難事啊。

再一次制止翠子戳他的傷口，杰把她的兩只手都攥住。

“償還。”他說。

然后翠子再問他什么，他都不答了。

從小，社會與家庭就告知他，父母給予他一切，所以要服從，要報恩，要任其所為，連烏鴉都知道反哺，不孝，就是不忠，就是歪門邪道，就是畜生不如。

他不想讓這種想法影響到翠子，她就像一面鏡子，會反過來映照一切，而且她已經(jīng)足夠“裕美唯粉”。

他只不停轉(zhuǎn)移話題，一副拒絕交流的模樣，還捏著人手不放，惹得翠子拿頭撞他，還試圖上腳。

過家家式的打鬧，止于他們一起側(cè)倒在床上。

溫暖柔軟的棉被里，杰從后面抱著翠子，二人的鼻尖充斥著同樣的香氣，無花果的甘甜混合紅蘋果的酸澀，他們用的是同一瓶洗發(fā)水。

“你要不要留下來？”他嘴里蹦出一句。

“啊？”翠子想要繼續(xù)反擊，但被按住手腳。

“……定制了個抱枕，工期拖延了。”？

她抱起來像抱枕嗎？不可能吧，雖然她不愛運(yùn)動，但也不怎么愛吃正經(jīng)東西，進(jìn)食就像做任務(wù)一樣敷衍，算不上瘦，但也胖不起來，怎么可能抱起來像抱枕？

她真誠建議：“你可以找裕美要個多余的枕頭。”

回應(yīng)她的是腰間逐漸收緊的手臂。

“……”

也行吧，杰的床確實(shí)寬敞一點(diǎn)。

因?yàn)橛X得常用的東西放床上方便，她拒絕裕美給她整理床鋪，她床上能睡的位置還是只有一點(diǎn)，常常在睡著后踢幾本書落下床，把自己吵醒。

就這樣蜷著，安靜帶來的困倦之中，她想起杰回答的詞。

償還。

是用自身肉。體的痛苦償還他的父親。

償還什么呢？

這像是她不理解的利他行為，而且明明讓她戳戳都不愿意，怎么不利她呢？

溫?zé)岬乃高^發(fā)絲，觸到后頸，有人在身邊近距離呼吸的感覺很奇怪，有點(diǎn)濕潤，有點(diǎn)癢，背后的胸膛有規(guī)律地起伏觸碰。

她覺得她也可以嘗試一下利他或她行為，看看其中有什么可取之處。

平靜的日子，如同今夜一樣流逝。

不管夏油勝有多反對，杰還是在第二年四月，入學(xué)“宗教類專門學(xué)校”。

而翠子

成為游手好閑之徒，她要等九月份才開學(xu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