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產大亨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這是她的妹妹,杉本鈴美。
如鈴美一樣,雙親也被殺害,連家養的拉布拉多犬都被割掉一半脖子,傷口掛在墻上的掛鉤,讓血液順應重力緩緩滴落。
盡管沒能親眼看見,但她能聽見滴答滴答的聲音,與滴水聲不同的,更粘稠的聲音。
從那以后,她就陷入一種迷幻,或者說是癲狂的狀態,世界非真非假,她也非實非虛。
她低價出售這棟兇宅,遠遠離開家鄉,躲在出租屋里整整一年,沒有參加大學入學考,也不準備重振人生。反正人生已經變得灰暗,就不需要光亮,光亮只會讓陰影變得更加深重。
第二年,她離開出租屋,開始在外面活動,常人覺得瘋狂的活動,酗酒、整包整包地抽煙、在牛郎店揮霍……一旦停下來就會感到很空,像是一個人淹沒在深海,黑暗鉆過皮膚,往更深處鉆。
第四年,當她注意到月經很久沒來時,她的肚子已經鼓起來。
她懷孕了。
她知道,因為過于揮霍,她現在貧窮,身體也差,精神不穩,她不該把這個孩子生下來,她不配有孩子。
但是,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如果她能有新的家人的話……
她想要新的家人,不是三言兩語的“我愛你”所建立起來的膚淺關系,而是血脈相連,生死相依,在她死前永遠與她臍帶相連。
愧疚與期待交織,縫補整具身體,她又換了個城市生活,把陋習與不知是誰的孩子父親,全部拋棄。
她會讓這個孩子好好長大,像沒有遭遇那件事的她和鈴美一樣。
在經歷她的母親沒有告知她的痛苦后,孩子出生了。
她有著墨色的頭發,和翠綠色的眼睛。
裕美意識到,她因為忙著打工掙錢,忘記給孩子想名字。
大概
是從書里選比較好吧?
她本就不是讀書的料,還這么多年都沒看書。站在書店里,她捧著本《尤利西斯》頭皮發麻,看了半天看不懂在講什么。
她拜托老板給她一本有文學性,但又十分好懂的書。
老板思考一會兒,給她拿來一本《芥川龍之介作品集》,說都是短篇,好讀,作者用語清晰簡潔,卻能勾勒出華麗如浮世繪的意象。
她買下這本書,在孩子能離開醫院后,第一次回到她的家鄉,來到家人的墓前。
她比較中意“翠”這個字。
它不僅與這孩子的瞳色相配,在短篇《南京的基督》中,女主角有一對翡翠色耳環,每每作者提及,都意味著一次轉機,這孩子同樣是她人生的轉機。
但“翠”這個字似乎過于老土,她很久沒在年輕女孩的名字里看見過。
那時,一個白發蒼蒼的矮個僧侶走過來,他是這個墓園的管理員,穿著執勞服役用的五條袈裟。
他看著裕美手中紙上的“翠”,說很久很久以前,大概是平安時代,有一位巫女,名叫翠子。他講巫女翠子手持寶劍,身披鎧甲,如何守護百姓,如何高潔強大……
于是,裕美決定,就讓這孩子叫翠子吧,希望她也能成為一個強大高尚的人。
但或許是之前她太過于放縱身體,又或許是翠子父親基因的問題,翠子有些天生的缺陷。
冷血精神障礙——部分情緒感知淺薄,缺乏同情心,傾向尋求外界刺激……大半暴力犯罪分子有這種人格障礙。
翠子也有這種傾向,但好在文獻里說有改善的方法。照著那些方法,裕美通過獎勵翠子的正向行為,強化她的道德感知,結果應該還不錯。
至少現在翠子十六歲了也沒出大問題,仿佛是個正常的孩子。
坐在墓碑前的小木凳上,裕美看向兩個孩子。
他們已經清理完杉本家的墓碑,一個蹲在地上和三花貓劃拳,一個靠在樹旁,看人貓大戰。
百無聊賴的模樣。
“翠子,你帶杰去逛逛杜王町吧。”她說。
杰的視線從翠子身上移開:“謝謝,但是……”
“好。”
翠子站起身,打斷杰的話,環住他的胳膊就向外走,裕美都說可以走,那就可以走啦,她可不想在這兒待上一天,信號差得手機都難玩。
時間正值中午,離開墓園,就看見一棟紅頂的房子,墻面刷著嫩黃色的油漆,標牌上寫的“trattoria”是意大利餐館的意思。
“要進去嗎?”杰問,這兩天翠子沉迷訂購披薩。
翠子閉上嘴,回想意大利菜的口味,奶味的咸香,伴隨番茄的酸甜在口中泛濫,溫暖又柔軟。
她搖頭:“不吧,今天想吃冰的、甜的,但不能太甜、也不能太冰。”
“慕斯之類的蛋糕嗎?”杰問,隨后吐槽,“口味變得真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