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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氏笑了笑,頗為得意地從懷里拿出一張紙來,“大丫頭,你來看看這是什么?”
不必看瑤光就已經猜了出來,歡喜地上前接過來,果然是意料之中的退婚書。
好在鄉下人不講究,兩家雖定下了婚約,卻并沒有去官府備案,不然退婚還要更麻煩。
玉微湊過來一看,喜道:“太好了,終于擺脫那姓王的了!”
她一把抱住姐姐,嬉笑道:“以大姐的品貌,還怕找不著好婆家?”
瑤光雖然也高興,卻還是忍不住可惜道:“但再想找到王家那樣的,卻不容易了。”
這里說的當然是功名,而不是人品。
前世她總聽人說:一個人在窮困的時候是看不出品性的,很多未發跡前十分老實的人,一旦手里有了錢或權,就會報復性地把以前想做而不能做的事都做一遍。
如今想來,王郅就是那樣的人,瑤光從小挑中的金龜婿,終究成了泡影。
見她興致不高,玉微不敢再說話了,有些無措地看向母親。
小周氏道:“你大姐提心吊膽了一天,好不容易塵埃落定了,你還不扶他回屋去歇歇?”
玉微趕緊答應了,扶著瑤光道:“大姐,我扶你去歇歇。”
此時瑤光不想應付眾人,便順勢點了點頭,和妹妹一起回了西廂房。
余下眾人都聚到了堂屋,大周氏嘆道:“咱家大丫頭,心氣未免太高了。”
她是做親娘的,這話當然得先說出來,才讓別人不好再說什么。
“嫂子這話說的,我可就不愛聽了。”小周氏滿不贊同,“咱家這兩個丫頭,無論相貌、身段還是學問,都不比鎮上地主家的小姐差,想找個好夫婿怎么就是心氣高了?”
大周氏道:“可與人結親,到底還是要講究個門當戶對的。王家本來與我們家相當,一朝飛上枝頭就變了嘴臉,我也給他弄怕了。”
說著,眾人都看向了盧氏。
盧氏沉吟了片刻,說:“等到今夜子時,我再替大丫頭起一卦,說不定就柳暗花明了。”
大家長都發了話,其余人自然再無異議,各自散去了。
第7章 星光測卜當天夜里,盧氏……
當天夜里,盧氏早早就讓瑤光回屋去睡,不許她參與占卜的事。
“老身今夜要引星辰之力問卜,若是本人在場,會擾亂星神的神思,令占卜結果南轅北轍。”
玉微好奇地問:“還有這種占卜的法子?我怎么不知道?”
瑤光一把拉住她一起回房,輕啐道:“平日里叫你背手札,就跟要你的命似的,能躲就躲,到如今還沒把星象背完。就你這半瓶水,還想學占卜?”
姐妹二人睡一間屋子,中間拉了個簾子隔開兩張窄床。
古代的床都比較窄,看起來又長又瘦,取的是“長壽”的意頭。瑤光剛自己睡的時候,半夜沒少滾到床底下去。
打發走了他們姊妹兩個,盧氏又把其他人都趕走,只留下了大兒媳打下手。
大周氏入門已近二十年,雖不說把婆婆的本事學走了十成十,也有七八分了。
如今許多小活兒,盧氏已經不出面了,但凡有人來請,都是指派大周氏單獨去,或者是讓他們妯娌兩個一起去。
雖說小周氏也學了許多年,但實在天資有限,遲遲不能獨當一面。說來玉微一直學不好,也未嘗沒有遺傳的關系。
小周氏之所以一直對大嫂畢恭畢敬,除了兩人同出一族的緣故,也未嘗不是知曉等日后婆婆百年,家里能挑大梁還得是大嫂。
靜室里只剩下婆媳二人,大周氏按照婆婆的吩咐守在井臺邊,當弦月升至中天的那一刻,就用兩個八卦鏡,先把月光引入井中,再把井里的反光引導出來。
靜室門戶大開,子時一至,盤坐在靜室中央的盧氏便點燃了供奉星神的二十八柱線香,又念念有詞地拿出一面畫滿符咒的銅鏡。
不多時,香燭上飄起的白煙就聚集在了一起,托著銅鏡穿門而出。被大周氏引出井中的月亮反光與飛出的銅鏡一遇,鏡面上驟然爆出粲然的光華來。
漫天星辰似乎是被這光芒所引,微不可查地閃爍了一下。其余星光很快便恢復了正常,唯有紅鸞星光芒大盛,似乎是在與銅鏡的光相互應和。
大約過了一刻鐘,銅鏡又原路飛了回去。盧氏一把抓在手中,再看時上面的符文已經換了模樣。
她把大周氏喊了進來,吩咐她翻查早就拿出來的手札,一個符文一個符文地對照,得出的諭示令婆媳二人面面相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