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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家那邊還派了兩個丫鬟和兩個小廝來,伺候他們母子的飲食起居。此時守門的,就是其中一個小廝。
那小廝是認得他的,知道是主家的族長,不能得罪,慌忙就迎了上來,陪笑道:“大老爺,您來了?”
王族長點了點頭,隨意找了個借口:“眼見郅哥兒就要搬到縣城去住了,我過來看看,哪里還需要幫忙。”
小廝只當是王郅發(fā)達了,族長也來巴結,沒想那么多,一邊領著他往里去,一邊笑道:“族里許多人都來幫忙了,東西已經(jīng)收拾得差不多了,只余大爺和太太日常要用的了。”
農(nóng)家院子淺,沒幾步就到了天井。小廝喊道:“大爺,大老爺來了!”
王郅從西屋走了出來,笑著拱手:“伯父,小侄這廂有禮了。”
“自家人,就別多禮了。”王族長一邊應付王郅,一邊在院子里四處張望,猛然就看見西北角多了一個茅草棚子。
不是說要搬走了?怎么還搭新窩棚呢?
王族長疑竇叢生,一邊感慨一邊看似隨意地往西北角挪,“哎,住了這么多年,說搬就要搬走了,一時還真舍不得。”
王郅笑道:“搬到縣城里,離岳家近些。我那岳父也是科舉出身,也好就近指點我的學問。”
“說得也是,科舉要緊。”王族長點頭認同。
說話間兩人已經(jīng)離那窩棚極近,王郅看似無意錯了兩步,正好攔在王族長和窩棚之間,“伯父,咱們堂屋說話?”
不過也足夠了,王族長已經(jīng)感覺到那貼著心口放的符咒逐漸燒灼了起來,仿佛要把他的皮給燙破了。
他強忍著心頭的驚駭,跟著王郅去堂屋就坐。離那草棚子越遠,懷里符咒的溫度就越低。
“伯父,請用茶。”王郅特意拿出了從縣令岳父那里得來的好茶葉招待,語氣都帶著掩飾不住的炫耀。
只可惜,王族長心里壓了塊大石頭,再好的茶也喝不出滋味兒來。
他說了幾句關心的話,問了問縣城的宅子在什么地方,又問了何時搬家,就準備告辭了。
但王郅卻攔住了他,陪笑道:“伯父,小侄有一事相求,還請伯父看在亡父的份上,替小侄周全了此事。”
“什么事?”王族長忍著不耐問。
王郅卻拍了拍手,一個苗條標志的丫頭捧著一個托盤從東屋進來了。丫鬟把托盤送到王族長面前,王郅上前把上面蓋著的紅布一掀。
五十兩白花花的銀子,差點沒把王族長的眼睛閃瞎了。
“賢侄這是……”他的語氣已經(jīng)變了,眼睛粘在銀錠子上,拔都拔不出來。
王郅見狀,輕蔑一笑,語氣卻依舊十分溫文,“是這樣的。您也知道,小侄與那傅家的大姑娘本有婚約,如今雖已有了更好的人選,卻也不忍辜負了傅大姑娘的一片深情。
還請伯父出面暫代父職,替小侄到傅家去提親。小侄愿意以貴妾之位相待,絕對不會虧待了傅姑娘。”
王族長一下子就清醒了。
他想起來自己今日是來干嘛的了,也想起來自己為什么會特意跑到王郅家里來了。
“賢侄,這件事恕難從命。”王族長起身,義正辭嚴地說,“王氏與傅氏數(shù)代聯(lián)姻,隨便拉一個出來都能論上親緣。叫親戚家的女孩子做妾,我往后還怎么在十里八鄉(xiāng)做人?”
說完,他生怕王郅再拿銀子誘惑自己,推開王郅大步便走。
“誒,伯父,伯父?”
但王族長很快便出門走遠了。
東屋的簾子一動,王母許氏走了出來,對著王族長的背影咒罵道:“呸,這也是個沒卵子的軟蛋!”
王郅皺眉道:“母親,要不就算了,咱們雖然要搬到縣城去了,但祖宗墳塋還在這里,早晚都是要回來的。若是鬧得太難看,日后要怎么辦呢?”
“怕什么?”許氏不以為意,“狐仙說了,你有做天官的命格,只是差了一點運道。恰巧那傅家丫頭是個有運道的,豈不是上天安排定的好事?”
天官,那可是一部尚書呀。
王郅寒窗苦讀,為的就是做官,哪里會不心動?
聽到母親這樣說,他原本動搖的心思立刻就又堅定了。
許氏道:“他不肯出面,族中總有長輩肯的。老身就不信了,白花花的銀子開路,還有人跟錢過不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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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說王族長離了王郅家,幾乎是一路小跑回去了,連氣都沒來得及喘勻,便滿目驚恐地對盧氏道:“嬸……嬸子,可教您說著了。他們家西北角新搭了個棚子,我一靠近放在心口的符就火燒火燎起來。”
他小心翼翼地把那符拿出來,順便看了一眼自己胸口的皮膚,完好無損,連泛紅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