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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言鈺開口,和中年婦女聊了起來。
喬言鈺并不是一個能言善道的人,但在和中年婦女聊天的時候,卻很得心應手,不知不覺間,就把話題引導到了之前她提過的715火災上。看得出來,喬言鈺這就是熟能生巧,不知道走訪過多少家,用同樣的理由去詢問過多少人,才能這么熟練、用精湛的話術去引導別人回答問題。
不愧是專業(yè)的。
而且超帥。
工作中的女人,果然是最帥的!
賀昭在心里感慨,她也不說話,就捧著一次性杯子,小口吹著、喝了點茶水。
耳邊是兩人聊天的聲音,碎碎念叨,很像是在聊些家長里短,只是說的話,有那么點沉重。中年婦女在喬言鈺的引導下,開始緩緩訴說當年的事情。具體的情況,賀昭和喬言鈺都是了解的,只是她的心路歷程,這么長時間以來,卻無人知曉。
“我真的、真的很感謝戈斯年。”
伴隨著這句開頭,她深深嘆了口氣:“我比小姑娘打多了,但是發(fā)生火災的時候,我只顧著害怕了。面對那么大的火,我腿都軟了,走都走不了。是她突然沖出來,把我拽了起來,帶著我一路往外面走的。”
她至今還記得,自己因為恐懼跌坐在地上時,看到戈斯年拿著手帕捂著口鼻、從樓道里沖出來的時候,自己有多激動。戈斯年就好像一道光,她情不自禁對戈斯年伸出了手,說出了“救救我”三個字。
戈斯年沒有猶豫,對著她就伸出了手,把她拽了起來,用自己柔嫩的肩膀抵著她,把她帶出了樓道。
“我們倆都逃到了外面,但是戈斯年又沖了回去,因為她知道,里面還有人。”中年婦女訴說的時候,深深嘆了一口氣:“我不敢跟她一塊進去,我到樓道外面,腿都在打顫,還是別人攙著我,我才能到安全的地方去休息。”
“后來,我知道她救了一個又一個的人,但也知道,戈斯年最后沒有走出來。”
“我挺后悔的,在她帶著我出來的時候,我應該拉住她,不讓她進去。她年紀還那么小,她是那么好的一個人,她甚至都沒結(jié)婚生孩子,她……”說到這里,中年婦女哭了起來。
賀昭其實并不覺得結(jié)婚生孩子是一個女人必須要經(jīng)歷的階段,反正她這輩子就肯定沒有這個階段。但她沒辦法在這個時候去這么和這個中年婦女說,因為在她的心里,這可能是一個非常重要的事情。
在這個時候,其實是應該要安慰這位女士的,但是喬言鈺尬住了,她有點手足無措。
她可以按照以往的經(jīng)驗,用固定的話術去引導她說出往事,但很難在對方真情實感的哭泣時,去盡力安撫對方。賀昭明白,所以作為代替,賀昭出馬了。
她不僅要安慰中年婦女,還要把自己聽著不順耳的話給駁回去:“也許,她覺得把你們救下來,比自己去結(jié)婚生孩子更重要。”
賀昭的話,讓中年婦女愣了下。她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什么。也許在這一刻,她也意識到了,這樣說自己的恩人并不好。賀昭卻繼續(xù)說了下去:“她的人生是完整的一生,沒什么道理說要結(jié)婚生子才是完整的。她即便沒有血緣上的子嗣延續(xù)下去,可你們、她拯救的生命,只要存活下去,那她就是永遠存在的。”
“人的死亡有兩次,一次是身體的死亡,另一次就是被所有人遺忘。你會記住她的,是嗎?”
中年婦女的眼淚,在賀昭的話中不停的流著,她聽到賀昭問自己的話,抬起手捂住了嘴巴,而后點了點頭:“我肯定不會忘記她的,絕對不會。就算是我死了,我也會告訴我的孩子、孫輩,告訴他們是因為有她存在,我才能活著。”
言盡于此,賀昭也沒再多說什么。
在她說話的時候,喬言鈺就坐在旁邊看著她,偶爾還會拿起一次性茶杯,喝一口茶水。她們倆的位置,在賀昭開口的時候,形成了個對調(diào)。
賀昭在喬言鈺眼里,是個很神奇的人。剛見面的時候,只覺得她有些無賴,畢竟這世上哪有人會對一個剛見面的人就抱住大腿,干嚎著讓別人幫自己;但隨著和她的接觸,喬言鈺卻覺得,賀昭和第一印象又有些不一樣。
她很溫暖,大多數(shù)時候,都有一個溫暖的心。
在中年婦女這里,她們待得差不多了,是時候起身告辭。喬言鈺把握住了機會,站了起來:“我們還要去慰問其他社區(qū)居民,我們就先走了。”
中年婦女擦著眼淚站了起來:“別啊,在我這兒吃晚飯吧,多坐一會兒。我待會兒去菜市場,給你們買點菜回來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