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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斷崖式般的突然冷淡,讓她無法接受。
她反復掙扎、內心矛盾,胡亂安慰自己又因敏感而頻頻推翻先前的邏輯,從頭到尾她像個自作多情的小傻子。
真的很蠢。
被冷落的滋味真的很難熬。
見不到姐姐的時候,她會時刻惦念,會焦慮,會煩躁,會想歇斯底里,甚至半夜睡醒都要抓起手機來看一眼,姐姐有沒有發消息。
到最后她開始自我妥協,只要姐姐出現就好了,只要姐姐還在就好了,只要姐姐說幾句好聽的,她就可以當無事發生。
然而等姐姐真的同她道歉的時候,她又開始有怨氣,為什么不多回一下消息,為什么明知道那是冷落還要欺負自己,讓自己此刻如此委屈與難過。
岑鳴蟬張張口,卻哽咽著,說不出來話。
*
岑鳴蟬在心底嘆氣。
她輕聲哄道:鳴蟬,先不要哭,聽我講好不好?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鼻音很重的嗯。
岑鳴蟬緩緩說道:我周一向公司提了離職,這幾天白天一直在忙離職的事情。
晚上忙是因為我準備全職寫作,這幾天晚上我一直在研究寫作相關的事。
岑鳴蟬很聰明地把自己沉迷小說這事模糊說明了一下。
我不太喜歡社交,社交軟件用的也很少。有時候手機靜音會忘記看有沒有你的消息,有時候忙起來也會顧不上回消息。
當然,我知道你會很委屈,我可以道歉。岑鳴蟬決定進行小小的妥協,這件事我也想好了處理方法。以后我回到家會把靜音狀態關閉,這樣有聲音提醒,就可以避免再發生類似的事情。
鳴蟬。她輕聲細語,聽起來溫柔無比,這樣可以嗎?
電話那邊沉默了幾秒,再開口是強忍哭腔的聲音:姐姐,我會不會太不懂事了
伴隨著抽泣聲,十八歲的岑鳴蟬開始一邊抹著淚一邊自我檢討:你在忙正事,我卻我卻不懂事在鬧脾氣。
岑鳴蟬聽著這話,瞬間覺得自己著實不當人了一點,她立刻回道:不是你不懂事,是我沒有告訴你我有事情要忙。下次我一定先告訴你。
姐姐帶著哭腔,這聲姐姐喊得又嬌又嗲又楚楚可憐,她小心翼翼地解釋著,我也不是想鬧脾氣,我就是有點想你,是我不好。
岑鳴蟬有些啞然。
她啞然的原因倒不是因為她在看小說卻騙對方自己在研究正事,而是她忽然意識到,先前戲稱對方為電子寵物的行為有多過分,有多荒謬。
如果這是個放置類的養寵游戲,那么她不必在意寵物是否會傷心。因為對方只是一堆用1和0寫出的數據,在冰冷地按照程序執行者。
哪怕是傷心,也是程序要求它表演出來傷心。
而此時電話那頭的,實際上是個活生生的人。她有思想,有思維,有感情,會開心,會難過,會憤怒,也會小心翼翼地在意著她的感受。
自始至終,在她看來,她都是二人之間的主導者。她知道對面是十八歲的自己。
她也曾有過疑問,我是誰,誰是我,到底哪個才是真的我,哪個世界是真正的世界,哪個時空是真正的時空。
二十七歲的岑鳴蟬與十八歲的岑鳴蟬,到底哪個才是真正的岑鳴蟬。
在她眼中,二十七歲的自己才是正版,她是真正的岑鳴蟬,對方更像是某個犄角旮旯突然冒出來的盜版貨。
如果出現一場意外,她們二人只能存活一個,那生死的選擇權必須得在自己手里。
她因為這九年的光陰差距,生出來類似先知的優越感。
她像是上帝一般,修改著對方的人生軌跡,她掌握著一切。
為此甚至有些得意。
岑鳴蟬忍不住長嘆一口氣:是我錯了,鳴蟬。我以后不會再這樣了。
*
姐姐第二次道歉了。
岑鳴蟬太懂得見好就收的道理。
眼淚是個好東西,它可以喚起對方的內疚感,但是哭得久了,內疚感就會消失,換來的將是厭煩。
她擦一擦眼淚,故意強顏歡笑說道:那姐姐你說句好聽的哄哄我,好不好。
姐姐幾乎不加思索地回答:鳴蟬最乖,最可愛。
岑鳴蟬恢復到先前的乖巧狀態,用最后的哭腔回道:姐姐,我最乖了。
然后她便選擇轉移話題:姐姐準備全職寫作,有想好寫什么題材嗎?
姐姐又是輕輕嘆氣,回答道:還沒有,還在想題材,為此我很苦惱。
岑鳴蟬剛要開口說我陪你一起想,就聽到姐姐說:來吧,說一說你這幾天的生活。
岑鳴蟬于是開始乖乖匯報:我這幾天其實也沒發生什么,我有在好好上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