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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巴車內死一般的寂靜,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逆轉和裴燼等人展現出的、遠超常理的戰(zhàn)斗力驚呆了,連尖叫都忘了。鶴聽幼更是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將身體蜷縮到最小,心臟狂跳得幾乎要從嗓子眼里蹦出來。
她認得他……那個在之前在鶴家老宅有過一面之緣、眼神兇悍如狼、據說武力值天花板、只認女主一人的裴燼。
他怎么會在這里?!是鶴時瑜派他來的?還是……巧合?不,絕不可能有這么巧的巧合……
極致的恐懼之后,是更加冰冷的寒意。鶴聽幼看著裴燼解決完所有襲擊者,甚至沒有多看一眼地上癱軟的人,只是微微抬手,他手下的人立刻開始清理現場,將那輛被圍堵的轎車護住,同時有人朝著大巴車這邊走了過來,似乎是來查看情況、安撫或者……封口?
鶴聽幼嚇得魂飛魄散,趁著車內其他人也處于驚魂未定、尚未回神的混亂狀態(tài),她猛地低下頭,幾乎將整張臉都埋進膝蓋和臂彎里,同時用背包和座椅靠背盡可能遮擋住自己。
她屏住呼吸,連顫抖都極力控制,心里只有一個念頭:別過來……別注意到我……我只是一個路過的普通乘客……我什么都不知道……馬上就走了……
鶴聽幼慶幸自己選了最角落的位置,慶幸車內燈光昏暗,慶幸自己此刻狼狽又不起眼。她祈禱著,裴燼和他的手下只是例行公事地掃一眼大巴,確認沒有其他威脅或目擊者需要“特別處理”,然后就會離開,去處理那輛顯然更重要的轎車和里面的人。
她像一只受驚過度、將頭埋進沙子的鴕鳥,以為只要自己看不見,危險就不會降臨。
卻不知,就在她拼命縮起身體的那一刻,車外,那道高大冷冽的身影,似乎……極其短暫地,朝著大巴車他這個方向,若有似無地,瞥了一眼。
那眼神太快,太模糊,淹沒在混亂的現場和昏暗的光線里,鶴聽幼無從察覺。
大巴車在死寂中停頓了仿佛一個世紀那么久。車外,裴燼帶來的人正在高效地清理現場:將那些失去行動能力的黑衣人迅速拖上面包車,檢查被圍堵轎車內的情況(似乎有人受傷,但并無生命危險),疏通被撞開堵塞的車輛……
整個過程有條不紊,沉默得令人心慌,沒有警笛聲,沒有后續(xù)的混亂,仿佛剛才那場驚心動魄的槍戰(zhàn)和碾壓式的武力鎮(zhèn)壓,只是一場過于逼真的噩夢。
鶴聽幼蜷縮在角落,死死低著頭,連呼吸都放得極輕極緩,耳朵卻豎得高高的,捕捉著車外的每一點動靜。
她能聽到沉重的腳步聲靠近大巴,車門被拉開,一股混合著硝煙、血腥和冰冷金屬氣息的風灌了進來。一個沉穩(wěn)的男聲響起,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
“各位受驚了。前方發(fā)生惡性治安事件,現已處理完畢。為確保各位安全,請配合我們的人員進行簡單登記,之后車輛可以繼續(xù)通行。打擾了。”
不是裴燼的聲音。這讓鶴聽幼稍微松了口氣,但心依舊懸在半空。她聽到司機結結巴巴地應和,聽到其他乘客驚魂未定地小聲議論,也聽到那個似乎是裴燼手下的人,拿著一個小型設備,從前到后,似乎是在……核對乘客身份?或者只是簡單地掃視?
鶴聽幼的心臟幾乎要從喉嚨里跳出來。她感覺到那腳步聲,那目光,正在緩慢地、一列一列地靠近。她甚至能聞到那股越來越近的、冷冽的雪松混合著淡淡硝煙的味道,那是一種極具壓迫感的、屬于頂級掠食者的氣息。
終于,那腳步聲停在了鶴聽幼這一排的過道旁。她全身的肌肉瞬間繃緊到了極限,指甲深深陷進掌心,帶來尖銳的疼痛,讓自己保持著一絲清醒。
鶴聽幼不敢抬頭,只能用眼角的余光,看到一雙沾著些許灰塵和不明深色痕跡的、黑色高幫戰(zhàn)術靴的靴尖,停在了她座位外側不遠處。
時間,仿佛再次凝固。
鶴聽幼感覺到一道視線,沉甸甸的,如同實質般落在自己低垂的頭頂、因為緊張而微微發(fā)抖的肩膀、死死抱著背包的雙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