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鶴聽幼付了車錢,低聲對司機說了聲謝謝,然后迅速下車,壓低帽檐,走向那個窗口。
用現金買了一張最早一班(凌晨四點半)前往“臨山縣”的車票。臨山縣,就是她計劃中那個偏遠、不起眼的中轉站。
拿到那張薄薄的、有些皺巴巴的紙質車票時,鶴聽幼的指尖冰涼,微微顫抖。她將它緊緊攥在手心,仿佛攥著通往自由的鑰匙。
鶴聽幼找了個最角落、最不顯眼的位置坐下,將背包放在腳邊,整個人蜷縮起來,帽檐壓得很低,只露出小半張蒼白的臉和緊抿的唇。她不敢東張西望,只是低著頭,看著鞋尖,耳朵卻豎得高高的,捕捉著周圍的任何風吹草動。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凌晨的寒風透過破舊候車室的縫隙鉆進來,帶著刺骨的涼意。鶴聽幼裹緊了身上單薄的外套,身體因為寒冷和緊張而微微發抖。
鶴聽幼蜷縮在冰冷的長條椅上,候車室空曠而破敗,慘白的燈光只照亮了中間一小片區域,她所在的角落則被濃重的陰影籠罩??諝饫飶浡覊m、劣質香煙和長途跋涉者身上混合的復雜氣味。時間像是被凍住了,每一秒都拉得格外漫長。
她再次解鎖手機,屏幕的光亮在黑暗中顯得有些刺眼。她飛快地檢查——定位服務早已關閉;信號欄顯示正常,但沒有未接來電,沒有新短信,更沒有來自那四個號碼的任何消息;常用的社交軟件圖標灰暗,顯示著“已注銷”的狀態。
凌策年、傅清妄、鶴時瑜、江敘白……他們暫時還沒有反應?;蛘?,他們仍在附近徘徊、懊悔、爭執,卻絕想不到,她會如此決絕,在凌晨叁點,用這樣近乎原始的方式,從他們眼皮子底下溜走,奔向一個他們根本不會在意、甚至從未聽說過的小車站。
確認了這一點,鶴聽幼緊繃到極致的肩膀,終于,極其緩慢地,垮塌下來一點。一口積壓在胸腔深處許久的濁氣,被鶴聽幼長長地、顫抖著吐了出來,在冰冷的空氣中凝成一團白霧。
“前往臨山縣的旅客,請到一號檢票口檢票上車?!?amp;emsp;擴音器里傳來帶著濃重口音、有些含糊不清的廣播聲,打破了候車室死水般的寂靜。
鶴聽幼猛地抬起頭,像是被驚醒。幾個同樣等候的旅客開始慢吞吞地起身,朝著檢票口挪動。她立刻抓起背包,將車票緊緊攥在手心,低著頭,混入那寥寥無幾的人群中。
檢票的是一個打著哈欠的中年婦女,她瞥了一眼鶴聽幼的車票,又掃了她低垂的臉一眼,沒什么表情,用沾著油墨的印章在票上“啪”地蓋了一下,算是檢票通過。
鶴聽幼快步穿過狹窄的通道,登上那輛看起來有些年頭、車身漆面斑駁的深綠色長途大巴。車內光線昏暗,彌漫著一股陳舊的皮革、機油和人體混合的悶濁氣味。
她按照車票上的號碼,找到了一個靠窗的位置,迅速坐了進去,將背包放在腿上,緊緊抱住。
引擎發出沉悶的轟鳴,車身微微震動起來。司機按了兩下喇叭,車子緩緩駛離了那盞昏黃的站臺燈,駛入了凌晨更加深沉的黑暗之中。<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