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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薇也停下了腳步,站在不遠處,臉上的笑容有些勉強,目光復雜地看著彼此交握的手腕。
她進退兩難。甩開凌策年?他力氣太大,而且似乎根本不懂什么叫適可而止。答應他?那無異于將自己置于更顯眼的焦點……僵持間,時間仿佛被拉長,每一秒都成了煎熬。
手腕處是凌策年掌心灼人的溫度,像一道無形的枷鎖,讓她心慌意亂。再次用力試圖抽回手,指尖都因用力而微微顫抖,聲音里帶上了幾分不易察覺的懇求:“凌先生,請放手,我自己能走。”
“說了順路,你一個人不安全。” 凌策年卻像是沒聽見,反而將手握得更緊了些,指尖甚至無意識地摩挲著腕間細膩的皮膚,那觸感讓他心頭一蕩。語氣卻越發篤定,帶著少年人特有的、不顧一切的執著:“手鏈也得好好還你,萬一路上丟了怎么辦?”
他看著她微蹙的眉心和那副明明抗拒卻又強裝鎮定的模樣,心頭那股想要把人圈在自己領地的沖動越發強烈。她越是想逃,他就越想靠近,想拂去她眼底的不安,想讓她只看著自己。
這種陌生的、完全不受控的情緒讓他既興奮又有些無措,只能憑著本能,用最直接的方式將人留下。
就在這僵持不下、周遭目光越來越密集的當口,一道清淡低緩的聲音插了進來,如同冰泉擊石,瞬間打破了這黏稠的氛圍。
“凌策年。”
鶴時瑜緩步走近,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發出規律的輕響。他神色如常,臂彎里依舊搭著西裝外套,目光平靜地掃過凌策年緊握著手腕的手,最后落在凌策年臉上,語氣聽不出什么波瀾:“遠東項目的緊急預案,董事會那邊催了三次。你下午的會,資料都準備好了?”
這話聽起來是再正常不過的公事詢問,可在這種場合下提起,尤其是點明“催了三次”,其中的敲打意味不言而喻。
鶴時瑜的視線并未在她身上停留,仿佛只是一個無關緊要的背景板,可他話語間那股無形的壓力,卻精準地籠罩了凌策年,也讓手腕上的鉗制,幾不可察地松動了一瞬。
凌策年眉頭一皺,看向鶴時瑜,眼神里閃過一絲被打擾的不悅,但涉及到正事,尤其是鶴時瑜親自過問的正事,他不得不重視。手下意識松了些力道,卻仍沒完全放開。
這時,一直站在不遠處的林薇像是找到了機會,臉上重新掛起溫婉的笑容,走上前幾步,聲音柔和地開口:“凌先生,鶴總,聽幼可能只是不好意思麻煩人。不如……”
她的話還沒說完,鶴聽幼就將自己的手腕從凌策年已然松懈的掌控中抽了出來,動作快得甚至帶起一陣風。
她沒有看林薇,甚至沒有看凌策年,只是低著頭,匆匆對鶴時瑜的方向說了一句:“不打擾鶴總、凌先生談公事。”
然后便像是身后有洪水猛獸般,頭也不回地快步走向街邊,迅速攔下了一輛恰好經過的出租車,拉開車門鉆了進去。
整個過程,鶴聽幼都沒有再看任何人一眼,那避之唯恐不及的姿態,清晰地落入了在場三個人的眼中。
凌策年看著出租車絕塵而去,手里還捏著那條沒來得及還出去的銀鏈,心頭莫名空了一下,隨即涌上一股被拒絕的煩躁和更深的勢在必得。
而鶴時瑜,目送著出租車消失在車流中,眼底那片琉璃灰褐的色澤,似乎比往日更沉郁了幾分。他方才……竟也有一瞬,想將那道倉皇逃離的身影攔下。
林薇的笑容僵在臉上,伸出的手尷尬地停在半空,看著鶴時瑜和凌策年都望著出租車離開的方向,臉色一陣青白。
“走吧。” 鶴時瑜收回視線,語氣恢復了慣常的平淡,轉身朝自己的座駕走去,只是周身的氣壓,比來時更低了些。
凌策年煩躁地抓了抓頭發,終究還是跟著鶴時瑜離開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