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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這樣還不夠……”
陳文續的聲音幾乎貼著她的耳根,“也許今晚也不夠……所以再多貼近我一些吧。”
溫熱去到了水流無法流經的地方,水里泛起了難以平息的波瀾,兩人也沒有空檔再來說一句多余的話。
直至水溫再也追不上體溫,在曖昧的喘息聲中逐漸變涼。
*
海報拍攝那天,蘇笛和陳文續一同出現在錄影棚。那天方棠被無故牽連,于是拍攝那天蘇笛準備了一份禮物做補償。
她有重返吉廣傳媒的打算,于是她拿著本子去詢問方棠,有沒有興趣參演一部吉光出品的女性群像網劇。
方棠樂得迭聲喊“蘇老師我將永遠追隨你。”,惹得其他同事也笑著問這樣的活動什么時候能輪到自己。
只有徐青麥在路過蘇,陳兩人以后紅著臉慢慢地挪開。
陳文續的眼神從進棚開始就沒有從蘇笛身上挪開,偶爾膝蓋或者手指相碰時,蘇笛也不拒絕,更何況,兩個人身上是一摸一樣的沐浴露和洗發水味。
自覺自己快要聯想出什么了,徐青麥急忙挪開視線不愿再看。
只是她還是忍不住被陳文續臉上的神色吸引。
不再是心氣沉沉的自責,和難以填補的懊悔,而是得償所愿以后的明亮。
現在不是萬物復蘇的季節,但她們好像已經拋開了愛的代價,去全然接受一段感情的新生。
她想,她是替她們開心的。
*
兩個月后,“蘇家強迫捐腎”一案先一步開庭。
蘇嚴學和沈靜洲站到了被告席上,周岸出席成了關鍵證人,而林至也作為揭下口罩帶著證據出席了庭審。
在事件發酵后,林至聯系了蘇笛。
母女再次相見,林至看起來臉色很蒼白,她沒辦法直視蘇笛,因為她其實知道蘇嚴學的目的。
她曾經僥幸想過蘇嚴學會找到更合適的腎源,甚至于,即使蘇笛成了供體,一個腎也足夠她在蘇家安心地活下去了。
可她把蘇家想得太好了,或者說只有這樣想,她才能安心交出蘇笛。
蘇笛并不想和林至見面,是陳文續在發現了林至發給蘇笛的短信后,私下約見了林至。
陳文續后來坦白,但并沒有坦白她和林至說了些什么,只是抱著蘇笛說:“如果你沒有想過原諒她,也不覺得有必要原諒她的話,那我們只需要知道她會出庭作證就足夠了。”
林至用當年蘇嚴學和她聯系的錄音作為證據,輔助證明了蘇嚴學接回蘇笛就是為了讓她給蘇明嘉做腎源的事實。
庭審接近尾聲,審判長側目看向蘇嚴學和沈靜洲:“現在給予被告最后陳述的機會,請被告發言。”
一片輕微的唏噓聲中,蘇嚴學低著頭一言不發,配著身上的馬甲來看,竟像是身量縮減了一樣。他的威嚴已經掃地,也無人再敬重他,現在只能挺著脊梁骨維持著最后的尊嚴。
“當啷”的細碎聲音里,倒是沈靜洲把戴著手銬的雙手抬起,抬頭掃過每一個庭審上的人。
她從來沒穿過開線的衣服,也從來沒有被浸泡在一股俗氣的洗衣粉香里,她周身的一切都在昭示著她的窘迫。可她仍然抬起了下巴,像從前在所有人面前一樣,沒有絲毫怯懦地看著席中每一個對她或鄙夷,或看好戲的人。
“你們有腎衰竭的女兒嗎?”她問。
“如果你們有一個這樣的女兒,有錢,有救她的資源,你們難道不會這樣做嗎?”
手銬碰在一起,發出一聲脆響,像她以前手上戴的手鐲一樣。
沈靜洲驀地咧開嘴笑了:“你們就是因為什么都沒有,才可以高高在上地指責我。”
此話一出,席間一片噓聲,審判長不得不皺眉維持法庭秩序。
錘聲再次落下的時候,審判長宣讀了對蘇嚴學和沈靜洲的判決。
摘取不滿十八周歲未成年人的器官,未經允許摘除危重病人器官致其死亡,參與器官買賣,數罪并罰,兩人判了無期徒刑。
判決宣布時,蘇嚴學幾次踉蹌才站穩,沈靜洲卻面無表情地接受了一切。
她被帶離庭審現場的時候,經過了原告席旁邊。
她原本沒有停住腳步,直到蘇笛突然在她背后開口:“蘇明嘉自己跳下去的時候看起來很開心。她說,因為活著的人會替她折磨我。”
蘇笛從來哪里敢在自己面前提起蘇明嘉,不過如今自己一無所有鋃鐺入獄,她確實成了這個家里最后的贏家。
“你想說什么?”,緩緩朝蘇笛看過去,沈靜洲的聲音變得有些沙啞:“想說其實是你成全了嘉嘉,想說我們蘇家如何倒打一耙折磨你這么多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