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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他千年前千萬里赴死,被人設計之仇。
“在回京之前,我就已經讓人放出風聲,拔高圣女身份,謠言災星降世。托你殺了顯帝之福,我從京都往曦族一路經歷,也算是給自己增添了不少助力。”
如今若川在徐容朝的手里,云綃與徐容朝有幾分淵源在,而徐容靳又是徐容朝的親哥,他的話徐容朝便是有猜忌,也會信三分。
調動距離連玉州最近的若川派人入京宣揚天生異象,昭告世人禍難來臨,是第一步。
云綃于旖族女有恩,想要她們幫忙編造歌謠,傳至百姓家中,再把鬼女山大肆宣揚一番也不是難事。以鬼女山作為異象佐證,是第二步。
仲卿在京任國師數十載,曾也有恩于人,朝中李大人故意挑明異象與往年戰事有關。凡是天生異象,總會惹來戰禍,是第三步。
當然,還有曾在渡仙城中被云綃拯救的人,和沈旨,凡是可利用的,都是為云綃的計劃加碼。
而云綃在后宮與他們同步進行,入宮第一件事是殺景妍,一是為了借機讓何舜確信她是最適合鐘離湛的身軀,二是沒有景妍在云光憧耳旁吹枕邊風,云綃會更好拿捏云光憧。
她果然讓云光憧動了推翻神霄塔的心思,結合朝中李大人的“危言聳聽”,推翻神霄塔已經勢在必行。
而云綃對付何舜,則先取信何舜,借機確認鐘離湛身軀完好無損。她本意是打算反殺何舜的,不過何舜對她用了傀儡術后,云綃覺得傀儡術比殺何舜更好使。
“我過目不忘,學起東西來就連鐘離湛都夸過無數次,所以你那傀儡術里的認主符,看一眼我就記下來。”云綃道:“你以為我是你的傀儡,便對我放松警惕,不知我在你看不見的時候早已畫了許多張認主符,為了成功,我可是足足畫了三千張,生怕困不住你。”
確認了何舜對鐘離湛似乎并非想要利用鐘離湛的身軀達成自己的目的后,云綃就知道他絕不可能在埋葬鐘離湛的禁地動手腳,所以這里便是她設下認主符的最好地方。
就算這一次何舜沒有將她留在這里,那也總有下一次,只要他相信他是可以借著云綃和鐘離湛通話的,那云綃總能找到留下來的理由。
方才她故意讓何舜說那么多關于過去的話,
也是因為她看得出何舜很介意過去,只要提起那些過往他的情緒便會變得起伏不定,意識也會脆弱一些。
這個時候催動認主符,讓他聽著她的聲音,順勢應話,再讓他看著她的眼睛,成功攝魂。
能夠完全掌控何舜的一舉一動,是她的第四步。
云綃直視鐘離湛,目光堅毅道:“這世上沒有任何一個人或物,比何舜更能讓世人相信,五族的力量和數千年無休止的爭斗,都是因為云上巨人的一場游戲。”
他集齊了五族力量和特征,便可以證明這些所謂與生俱來,將人分成了五種完全不同的族人的力量,并非是被天神賦予的天賦,這完全是凡人的無妄之災。
縱使沒有蒼穹的干涉,人也有國度之分,有戰爭發生,可那是凡人自己的事。
縱使蒼生內仍有三六九等,貧富差別,那也是凡人自己的事。
他們無需一雙雙無形的手,提著傀儡身上的線,去完成那一盤本就不應出現的棋局!
鐘離湛看向云綃的眼神很熾熱,他知道云綃不凡,可當她做出曾與他一樣的選擇,以一種殘忍的又直白的方式,要將這世間不公昭告天下……鐘離湛又一次為她心動。
瘋狂的心動!
就好像這一瞬他已經回到了他的身軀,他已經活過來了,所以才能感受到胸腔里炙熱的紊亂,那是他的血液在放肆沸騰。
眼前少女說出這一番話,叫他篤定,她天生就屬于他,他們簡直就是天生的一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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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舜覺得云綃很大膽,可他又從云綃的這番話里,聽出了他曾經也曾感受過的強烈的躁動。
他心中忽而生出了一種恍然,為何當初他覺得鐘離湛的身體里有另一道魂的存在,宛如邪祟一般吸引得君上不再像過去漠然又理智的君上。
那是因為彼時的鐘離湛放眼整片山海,也找不到一個能與他心意共通之人,諸多壓力襲來的窒息感,只有他自己承受著。
云綃是那個特殊之人,她從某種角度而言,極像鐘離湛。
所以何舜有時也難以分辨他們二人的區別,那種相似的感受,在今日他又一次體會到,也明白那是什么。
何舜一直視鐘離湛為信仰。
鐘離湛活著的那個時期里,亂世荒土枯水,各族征伐不休,他的存在就是無數個曾被他施以援手之人的信仰。他的存在就是告訴那些人,活著還有意義,生命雖有結尾,但生活都是奔向光明之路前行的。
縱使他們迷茫,縱使他們未必能看見那條光明之路,但他們能看見鐘離湛□□的后背。
云上巨人把控著蒼生生死,凡塵也有個巨人握劍直指蒼天。
那個巨人被他曾救過的人親手推到,可他的脊梁未彎,似一把永遠也無法折斷的劍,傳承著他的意志,于兩千多年后的今天,仍然有人能和他一樣,敢與天斗。
甚至云綃比鐘離湛多了一分邪性,她敢算計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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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知道推翻神霄塔的后果。”何舜的聲音有些破碎,他已經顧不得強行開口是否會讓云綃操縱的傀儡線割斷自己的喉嚨:“你是故意要推翻神霄塔的。”
云綃點頭:“當然!我非但要推翻神霄塔,我還要鏟平天祭臺,我要讓皇城腳下紅泥現世,我要讓世人看看,誰才是害人的惡鬼。”
說完這些話,云綃重新站在了鐘離湛的面前,她略歪著頭抿嘴一笑:“這回輪到我問你,你怕不怕啊?”
鐘離湛聽見云綃這么問他,他張開口連呼出的氣息都像是火一樣發燙。
“怕?”他眸光深邃地盯著云綃,像是要將她嵌入自己的神魂中強烈的占有:“我簡直要愛死你了!”
鐘離湛從未想過云綃會做到這一步,不論是為他,還是為天下人,她都擁有他曾經沒有過的堅毅勇氣和膽識。
過去的鐘離湛孤身一人,即便直面蒼穹施壓,云上巨人的陰謀,他也只能硬著頭皮往前走,默默斬斷關聯,云綃卻敢想敢做,不讓他們有隱匿云上的機會。
“你這回不擔心我所謀太大,會自掘墳墓了?”云綃還能調侃他一句。
鐘離湛搖頭:“我仍然怕你會受傷害,但我不會允許它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