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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一的缺點,大約就是在感情上過于遲鈍,至此也不曾發覺他牽著她的手,究竟代表了什么。
鐘離湛因為云綃的肩膀在他胳膊上輕輕一蹭一撞的,連心也變得軟乎乎輕飄飄了。
旖旎心境并未持續太久,小山丘翻過去,草野中便傳來了一股淡淡的腥臭。
落在地面厚厚的竹葉上落下幾點斑駁的血跡,有個高大的人蜷縮成一團,懷中還不知抱著什么,那股腥臭味就是從他的身上傳來的。
仲卿走到那個人身邊,又朝云綃招招手道:“今晨我發現他時,他就已經躺在這兒了,瞧著像是活不長的樣子,偏偏一口氣吊到了現在,十一殿下可有辦法救他一命?”
云綃只瞥一眼對方的衣裳就知道,這是個尾人。
而那一陣陣的腥臭味,也是從這尾人懷中抱著的獸寵身上散發出來的。
他的獸寵早就死了,甚至有一部分被燒焦了,暑天過熱,一個死了又被燒了一半的獸寵很快就開始發臭。
云綃遠遠地看了一眼,恰好看見那男人被燒毀了一半的臉,血肉模糊的皮膚已經開始潰爛,也是因為潰爛,他才高燒。
她不認得這是誰,但從對上身上的灼傷也猜得出他是徐家人,若川只有徐家著火了。
鐘離湛一眼認出了對方——徐容朝的二哥,徐容靳,與那尾人族中的白骨也脫不開關系。
云綃對徐家沒什么好感,對仲卿道:“他是壞蛋,救他干嘛?”
仲卿卻道:“他在徹底失去意識之前,嘴里念了一長串話,其中有兩個人的名字竟有一個是我湖族長老,另一個是氏族家主。此人看上去不過二十出頭,應當沒去過湖族,更不會認得湖族長老,那這名字從他嘴里說出來一定有意義。”
云綃哦了聲:“你湖族的事兒啊,與我可無關。”
仲卿:“……十一殿下,他還叫了顯帝的名。”
云綃:“……你不早說。”
鐘離湛也借機告訴云綃這個人的身份。
山間的白骨有一部分是為徐容棋所害,徐容靳不會全然不知。而那個黑袍神秘人的傀儡一直以來都與徐容棋接觸,說不定無意間透露出什么給徐容棋,徐容棋則將這個作為徐容靳的護身符,早早告訴了他。
鐘離湛沒回頭去看徐家現狀,但他的五感覆蓋幾座山頭是沒問題的,他自然也知道徐容棋死了。
云綃分析了一番,眸光閃爍,問仲卿:“他有沒有喊一個叫【徐潮】的名字?”
仲卿仔細想了想,點頭道:“好像是有,有姓徐的。”
徐潮則是徐長老。
云綃確定了之后與鐘離湛互相看了彼此一眼,雖沉默著,可二人眼底的意思契合到了一起,默契地猜測出這串人名是什么。
那些人都是黑袍神秘人選定的種下神鬼蠱的目標。
顯帝死了,神鬼蠱煉成,不過蠱蟲如今在仲卿的手中。
徐潮半死不活,神鬼蠱失敗了,如今蠱蟲的尸體還在云綃的手中。
仲卿聽到的湖族長老和湖族氏族的家主,也是對方的目標,只是不知道神鬼蠱是已經種下了,還是即將種下。
這么看來,徐容靳也算是有點用。
有人煉制神鬼蠱妄圖成神,不知要禍害多少條人命,這些人命與云綃無關,不過云綃知道鐘離湛既已知曉,那定然是與他有關的。
菩薩嘛,普渡眾生是常態。
云綃一把推開了仲卿,朝著徐容靳的身上施加幾道咒。
好在之前治療徐長老時鐘離湛又教過她一次,所以這一次云綃做得很好。徐容靳臉上的傷沒有再潰爛下去,隱隱有愈合的跡象,只是人還發著熱,恐怕得吃些苦頭。
徐容靳的傷不再疼痛之后,他人也清醒過來一瞬。
年輕的臉龐不再俊朗,皺巴巴的疤痕如同半邊面具,徐容靳用沒受傷的那只眼,模模糊糊地看見了一道年輕女子的身影。
干澀的嘴唇一張一合,虛弱沙啞的聲音朝著云綃喊了一聲。
“娘親。”
云綃:“???”
第48章
徐容靳喊完娘親兩個字就又暈過去了。
云綃和仲卿不能在尾人族的地界里久留,聽仲卿說找來麒麟山莊的官差已經是第三批了。似乎是麒麟山莊內有與凌國接應的管事,會事無巨細地將麒麟山莊和若川內發生的事都告訴京都那邊。
不過這些都是今后徐容朝需要應對的麻煩,和云綃沒有半分關系。
徐容靳還暈著,仲卿要走也想帶著他,云綃沒有異議。于是小老頭往徐容靳的額頭上貼了一張符,減輕了徐容靳這人高馬大的重量,自己把人背了起來。
云綃看他一把年紀也算是為了湖族操碎了心。
仲卿依舊沒提九星連月陣的事。
徐容靳昏昏沉沉了三天,期間迷迷糊糊地醒了兩次喝了兩口水,一路上都是仲卿照顧著他。
在他們順利離開了若川邊境外的小鎮,沿著山路往南前行后,云綃和仲卿終于又度過了一段艱難的逃亡,腳步也放慢了許多。
仲卿背著徐容靳也背得心力交瘁,幾人在山間找到了個獵戶木屋,看得出這里已經很久沒來人了,這才安心地暫時歇腳,好好休息一個晚上。
木屋內燃燒著火焰,仲卿留下來看著徐容靳,云綃和鐘離湛入山找點能吃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