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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容棋的視線穿越火光，將這一切看在眼里。

他對徐容靳道：“你看，人比野獸可怕多了。”

人只要一張嘴，說的都是謊言，不過是尾人這一重身份讓他們的思想固化，以為他們脫口而出的都是真話。

他的兩個弟弟一個軟弱無能，一個天真愚蠢，而他……

最是無能，也最是愚蠢。

徐容棋轉(zhuǎn)身看向大火中滿臉是淚的徐容靳，面目逐漸變得猙獰，他對徐容靳道：“忘記你是尾人！忘記這里發(fā)生的一切！從此以后……再也不要回來若川！”

徐容靳不明白，他很害怕，也很慌亂，他緊緊地抱著自己已經(jīng)死去的獸寵，看見相依為命的兄長取出了一把刀。

“別怪哥哥。”

徐容棋按住徐容靳，親手割斷了他的尾巴。

他的弟弟藏不住秘密，也學(xué)不來狠心，他要替他，換一種活法。

徐容棋朝著徐容靳的傷口灑下藥粉，抱住他朝老宅后門而去。

烈火灼燒著他的皮膚，燒毀了他的容貌，燒穿了他的骨肉，他的腳步也沒有停。

徐容靳被徐容棋推出火海的那一刻，嚇得六神無主，他看著已經(jīng)化成了火人，血肉模糊的兄長與熊熊大火融為一體。

徐容靳被火光燒毀了半邊臉也絲毫感覺不到痛。

他抱著獸寵的尸體，在徹底看不見徐容棋的身影那一瞬轉(zhuǎn)身朝山下跑去，徐容棋的聲音無數(shù)遍回蕩于他的耳邊，穿透他的靈魂。

“忘記你是尾人！”

“忘記這里發(fā)生的一切！”

“再也不要回來若川！”

忘記白骨，忘記哥哥，忘記自己。

第47章

云綃正下麒麟山,手腕忽而被鐘離湛握住。

她怔愣地朝他看去一眼，心里糾結(jié)他該不會還要再追問什么吧？能說的她都說的，至于那目前看來還不能說的……云綃真不敢說。

可作為朋友,似乎應(yīng)當(dāng)坦誠相待，不該有所隱瞞。

鐘離湛若非要問,她也就只能……將那歷史上的惡名甩在他自己身上了。

反正她是在史書看見這一段,結(jié)合當(dāng)時尾人族的困境而做出的決定。

鐘離湛不知云綃此刻在想什么，他聽到了一些別樣動靜，對云綃道：“麒麟山莊來人了，我們換條路下山。”

云綃疑惑地朝那已經(jīng)能看見建筑一角的山莊投去一眼,任由鐘離湛拉著自己離開被人踩踏出來的小路，換了一條野生山路。

鐘離湛碰不到這些草叢,云綃的手里握著那把舊匕首斬斷荊棘。

偶爾閃過的匕首光芒叫鐘離湛看見，他微微蹙眉,想起了什么便問：“你這匕首哪兒來的？”

云綃拿起匕首在鐘離湛眼前晃了晃道：“徐容朝給的那把啊。”

鐘離湛：“……他當(dāng)日對你惡語相向,你還能留下他給你的匕首？”

云綃一臉坦誠：“可是匕首有沒有什么錯，而且我缺，恰好這把很好用。”

鐘離湛：“……都已經(jīng)銹跡斑斑了,還好用？”

這句話倒是真的,一把匕首云綃用它削皮，砍柴,割布,也不知道做過多少事，早就已經(jīng)被用得破舊，只有刀刃的地方是鋒利的。

不過鐘離湛都這么說了，云綃何等聰明，立刻順著桿子往上爬問：“你是不是打算送我一把好用的？”

鐘離湛：“……”

他倒是想送,只是如今這副鬼樣子，能送個鬼啊？

云綃眨巴眨巴眼：“曦帝還在位期間，就沒有什么只有你知道，旁人卻不知道的寶庫？”

據(jù)說一些削鐵如泥的寶劍，便是經(jīng)過數(shù)千年從塵封后解開，仍然會泛著冷光，殺人不見血。

鐘離湛撇嘴，他想告訴云綃，他的記憶若沒有出現(xiàn)差錯的話，在位期間他唯一藏過的只有書籍符咒等，連一塊寶石他都沒佩戴過，更別說是收起來了。

但話未開口，他轉(zhuǎn)而又想起來了什么，便道：“我記得有個地方倒是有很多寶物，只是如今那地方是否早就被人搬空就不確定了。”

云綃就知道，哪有帝王窮得叮當(dāng)響的。

她問：“在哪兒？”

鐘離湛垂下眼眸，只沉默片刻便道：“東洲。”

東洲，他的祖籍，他出生的地方。

自打離開之后鐘離湛就再也沒回去過，不過若山河未改，他對東洲的記憶足以讓他找到那個所謂的寶庫……只是顯帝被神鬼蠱殺死之前，已經(jīng)答應(yīng)了逍遙王，將東洲從曦族領(lǐng)地劃分出來，送給湖族建造什么神仙像了。

左右是在湖族地界，還是曦族地界，都攔不住他的腳步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