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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川里這么多白骨,每天都在死人,難道他想困住我們,也把我們都困死在里面嗎?”
若川氏族中各種聲音都有,也不是沒人去反抗,可正如徐容朝所說,在若川講道理的方式便是打一場,誰贏了誰說話。
徐容朝不會和那些氏族里年紀(jì)與徐長老相差無幾的家主對打,但能坐上家主之位的,手底下總有幾個兇狠的野獸。徐容朝喂養(yǎng)長大的獸寵也不是吃素的,何況他在麒麟山有自己的牧場,獸群龐大到幾乎難以想象。
野獸封山,日夜都是嘶吼呼嚎。
云綃本想支走徐容朝,然后和鐘離湛趁此機會離開,畢竟她能提供給徐容朝的消息就這么多,接下來是他們尾人族自己的事,和她也無關(guān)。
但徐容朝沒讓她走。
因為徐長老生死未卜,云綃似乎會什么了不得的咒法可以救命。
也因為云綃多嘴了那一句,徐容朝說他會在最快的時間內(nèi)找出云綃提起的符合外形要求的男子,讓云綃來一一辨認(rèn)兇手。
云綃:“……”
她若真想走,徐容朝攔得住她?
云綃哼了哼,她早不是過去的自己,被困在一方皇宮不得自由。在以為鐘離湛的魂魄有去無回的那三天里,云綃向他學(xué)了不少東西,今后想要安然在地活也不成問題。
可云綃還是留在了若川的古殿內(nèi)。
此時的古殿只有她和昏迷不醒的徐長老兩個活人,剩下的那些家主回去了,長老也回去了。
他們都得留在自己的住所要么商量如何對抗徐容朝突如其來的發(fā)瘋,要么提防著若川里潛藏的危機是否會纏上自己。
古殿位于若川最高峰,實則是一座頗為華麗的樓閣,只是延續(xù)了古老的裝飾和擺設(shè),殿內(nèi)還有一些簡易的陣法,是為了防止天災(zāi)人禍致使古殿坍塌破損所用的。
云綃在古殿內(nèi)找了一把太師椅,端到了古殿的后院里,正對著群山西側(cè),恰好能看見一片風(fēng)光秀麗的山川上夕陽西下的絕色美景。
山頂上偶爾能遠(yuǎn)遠(yuǎn)地看見掠過的黑影,那是巡邏的野獸,天空群鳥橫飛,一雙雙眼睛捕捉著山間妄圖逃跑的人。
畫面神奇,前所未見。
“好厲害的本領(lǐng)啊。”云綃對鐘離湛道:“這些飛禽走獸都能聽徐容朝的調(diào)遣呢。”
這么看來,他還真是尾人族難得一見的天才,難怪才十幾歲就被選中為下一任長老人選,且全族毫無異議。
云綃的目光微閃,不知想到了什么,脫口而出的話卻是:“這樣的本領(lǐng)我也想要。”
鐘離湛突然就聽出了她的言下之意,手掌輕輕蓋在了她的頭頂,不算溫柔地揉了揉:“這個時候自責(zé),會不會太晚了點?”
云綃一愣,抬頭看過去。
鐘離湛瞥她:“你當(dāng)初為何要割掉他的尾巴?”
云綃瞳孔縮了縮,情緒還沒來得及起伏就很快平穩(wěn)了下來,事情已經(jīng)過去了很久,她其實并不太在意,畢竟也無可更改了。
云綃可以說很多謊言將鐘離湛糊弄過去,卻不知是否因為她曾當(dāng)過一段時間的他,內(nèi)心不自控地覺得她和鐘離湛的關(guān)系生了變化。這個人除了強大安心可靠,也成了她在此間唯一一個可以說真話也不怕會被人異樣看待的對象。
“因為他和云宓成了好朋友。”云綃說出這話時,放在膝上的手忍不住握緊。
云綃道:“我不是個好人,也不大方,但此生交到的第一個朋友,我總想自己是特殊的,擁有唯一性。”
她當(dāng)時只有徐容朝一個朋友,徐容朝又被皇子宮女們排擠,她自然以為自己也是徐容朝唯一的朋友。直到她在她的朋友那里不再是獨特的那個,甚至他的另一個朋友是她的仇敵。
“算是恨烏及烏,也有些不甘心和不忍心。”云綃深吸一口氣:“我恨云宓,恨和云宓成為朋友的徐容朝,不甘心自己在為人處事上被云宓比了下去,又不忍心他對云宓搖尾。”
鐘離湛不是很能弄懂云綃此番心理,他沒有云綃的經(jīng)歷,成為不了她。但他知道云綃此刻在看見徐容朝另一番卓越,在察覺她當(dāng)初割斷他的尾巴對他的傷害有多大后會有愧疚,至少她不是無藥可救。
“所以,和你成為朋友之后,就不能再另外交朋友了?”
鐘離湛顯然是開了個玩笑,他既然知道云綃和徐容朝的過去,也算解了心中的疙瘩,便不再提那些。
云綃不認(rèn)為他這句話是玩笑,反而認(rèn)真道:“對。”
鐘離湛又問:“和你的仇人交好之人,哪怕你曾再喜歡,也會反目成仇?”
云綃毫不猶豫地點頭:“是!”
是倔強的,別扭的,又具有侵略性的感情。
鐘離湛緩緩勾起嘴角:“還真是霸道啊,云綃。”
云綃握緊的手慢慢松開,嗯了聲:“我就是這樣霸道,所以和我成為朋友要慎重,因為我不是個好相處的人。”
要么,她裝她的小白兔,大家
各自披著虛偽的外皮,當(dāng)利益相互虛假的朋友。
要么,接受她最真實的面目,從此將她視為唯一,堅定地站在她這邊,永不變心才行。
鐘離湛看著云綃的頭頂,她微微垂著頭不知在想什么,他一直在觀察著她。
與云綃接觸久了,其實并不難猜出她的部分真實想法。其實她可以愛憎分明,只是十五年來,云綃從未得到過真正的獨屬于她的愛,故而也沒有人能真的看穿她的真心。
此番隨意的交談,話不多,可對于云綃而言無異于剝下了她的一層皮,是如同刺猬一樣保護自己的偽裝。
鐘離湛偏偏……早就知道她是個騙子,了解她的本性了。
他繞至云綃的身前,單手扶膝半蹲下。
云綃坐在太師椅上,高出鐘離湛一小截,鐘離湛抬眸看向她,二人距離極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