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掏了掏荷包,掏出了兩粒碎銀子。
云綃嫌棄:“你好窮!你不是國師嗎?國師沒錢?”
仲卿:“……”
國師出門都不用花錢的好不好?!
雖說嫌棄,云綃還是把這么點兒銀子收好。她心里想著如果到了下一個地方她和仲卿都沒錢花了,那就讓仲卿去街頭賣藝表演個障眼法什么的,應當能再掙點兒……說不定那些圍觀的百姓看他一把年紀還要養家糊口,同情心泛濫會多給很多。
沿著山林里的小路,云綃走在前頭,后面的仲卿撿著根樹枝當拐杖,頹然得像個小跟班。
安靜片刻,云綃突然開口:“你那個神霄塔禁地里的咒文,不是鐘離湛布下的哦。”
仲卿一愣,行在云綃身前的鐘離湛也頓了頓。
云綃道:“他的字跡我認得,要好看很多。而且他寫的咒文都很直白簡單,禁地里的咒文像是生怕會有半分錯漏極其冗長復雜,不是他的風格。”
仲卿:“……”
說得好像你和鐘離湛很熟一樣。
鐘離湛忽而回頭朝云綃看了一眼。
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斑駁地落在她的身上,與月輝下的纖瘦不一樣,金色的光芒將云綃的身上籠罩出一種溫暖的恬靜的味道。
草叢里的野花隨著她快速下山的腳步紛亂飛舞,山林中的飛塵帶著葉的幽綠,附著于她身邊的一切看上去都變得有些美好。
鐘離湛忽而回想起他在神霄塔,在乾和宮中看到的那些關于他的記載。他在歷史上的罪行罄竹難書,便是那寥寥無幾的關于他瘋了之前造福百姓的行徑也被捏造成了別有用心。
云綃或許不是兩千余年來第一個為他說話的人,但鐘離湛只聽到了她的聲音。
少女很快與他擦身而過,及腰的長發掃過了鐘離湛垂于身側的手背,微癢連通著他身體里的每一處感知,像是將太陽賜予她的溫度連帶到了他的身上。
鐘離湛抬手,可惜他看不見陽光照在他身上如同碎金的模樣。
云綃似有所感,回過頭來,她不解鐘離湛為何停下,只道一句:“走啊。”
不用她喊他的,他的靈魂與她身體里的骨劍綁在了一起,哪怕她不回頭,只一個勁兒地朝前走,他也只能跟上。
鐘離湛想起他初出禁地,云綃一路跑回皇宮也不記得她身后還跟著個他的時候。
明明才過去短暫的半個月……
鐘離湛抬眉一笑,他覺得云綃將他當成了個活人看待了。
“來了來了。”仲卿還以為云綃在催促他,嘆了口氣。
鐘離湛:“……”
云綃撇嘴。
仲卿又問:“你可想過我們要去何處?這個神鬼蠱,我是要帶回湖族的。”
兇手就在京都,極有可能是逍遙王周申,周申手眼通天,他肯定是回不去的。不過到了湖族,他好歹也是一族長老,總要揭穿周申的真面目,也要找到神鬼蠱背后的主人。
仲卿深知周申不通符咒陣法,他或許是那個人手里的刀,但不會是想要成神的人。
云綃問:“去湖族,會經過東洲嗎?”
仲卿一怔,東洲……恐怕很快就是湖族的領地了。
他抿了抿唇:“會。”
“那就去。”云綃心情不錯:“我們順路。”
仲卿:“……”
就算不順路,恐怕也得順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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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綃曾無數次試想過如果自己脫離了京都那個巨大的牢籠,她一定要去外面廣闊的天地走一走,先去哪里,再去哪里,她在心中想過很多遍。
也因此她翻看過凌國的地圖,也知道五族中人族占比最重,其他四族的所有人加在一起也沒有人族的十分之一多,可這并不代表其他四族的領地很小。
即便四族歸于人族統領,都劃分到了凌國的領地,實際上四族內自有一套生存的法則。除了他們的邊境有人族的兵將把守控制著之外,在他們的領地內,族長的地位無可動搖,氏族的地位也高于常人。
凌國的地界很廣,除卻那些從未被人開掘過的深山,凡是有人活動的地方形成了一條細長蜿蜒的路線。凌國在北方,人族也多數聚集于此,一路往南途徑尾人族、旖族、曦族和湖族。
曦族與湖族挨得很近,占據著這條蜿蜒路線最末端的一左一右,于東洲和寧垚兩地匯聚。
除了這大致的方向之外,云綃對凌國的地界就一無所知了。
仲卿早年間游走四方,更何況他是湖族的長老,一路從南北上,即便在京都待了幾十年也沒忘了回家的路。要去東洲,他也算熟悉。
云綃和仲卿并不敢完全離開山林,有樹木的遮擋于他們而言更加安全,畢竟他們背著弒帝的罪名,沿官道或大道小路隨時都有可能沖出一群騎馬的官兵。
一個老頭兒加上少女的組合實在少見,只要他們一露面定然會被抓。
云綃沒想過以符咒助力,她如今畫符的本事還沒到爐火純青的地步,要用隱身符等還需要用自己的血液催動符紙生效,她沒那么血能耗。
耗血,也耗精力,若非萬不得已生死攸關,她不準備輕易在仲卿的面前暴露自己所會的底線。
就假裝成一個高深莫測的人,讓仲卿敬畏才好指使他干活。
就好比現在,云綃理所當然地等著仲卿拾柴生火,反正他會生火符,不用白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