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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
潼恩一愣,懷疑自己聽錯了,詫異抬頭。
說話的男人和她對視了兩秒,緩緩移目看向她手中滴血的火鉗,吞了口口水。
鐵棍一轉(zhuǎn),指著過路老太太的腦門:“你!沒聽見啊?說的就是你!還不快把東西交出來!”
潼恩的視線跟著轉(zhuǎn)到老婦人身上,挑了挑眉。
老婦人抖如糠篩,尖叫著求饒:“兩位大哥,行行好放了我吧!這包根本沒裝什么啊!就是一點(diǎn)錢……”
“少廢話!快給我拿來!”
另一個男人從拿鐵棍的身后走出,一把搶過老人的包,粗魯翻找,喜笑顏開:“哥,都是好東西……”
“兩位行行好,我家里什么都沒有了,這包你們拿了我和我老頭子就必死無疑了呀!留一點(diǎn)吧,留一點(diǎn)給我們老家伙……”
男人已將皮包背到了自己身上,婦人哀求著小心翼翼地扒著男人胳膊,邊流淚邊祈求。可惜她自己都知道沒什么用,每次預(yù)警發(fā)布后總會發(fā)生這種事。預(yù)警的極端天氣或其他災(zāi)害破壞了監(jiān)控,事后報警也追查不到……
還不動手嗎?
艾斯黛拉側(cè)目瞥向同伴。穿著女仆裝提著火鉗的,來自星羅帝國光明神殿的騎士……路遇不平,拔劍而起,不懼強(qiáng)威,庇護(hù)弱小。神殿那套洗腦的說辭,對潼恩卻是不容違背的金科玉律……
應(yīng)該是這樣的。
提著火鉗的手卻遲遲沒有動靜。
不幫忙?
難道她已經(jīng)認(rèn)識到現(xiàn)在的自己只是女仆阿蘭了嗎……在考慮這么做的后果嗎……還是已經(jīng)在猶豫要不要出手了呢……
心中翻滾著驚奇,懷疑,難以置信和絲絲復(fù)雜的,既欣慰又失落的情感,不知哪個是真的,哪個只是虛幻。無言之間,一陣低沉的咆哮聲驟然響起——
從潼恩嘴里?!
不是顧慮也不是猶豫,而是被奪舍了?!
艾斯黛拉震驚之中陡升戒備,悄然退后半步,緊盯對方一舉一動。
潼恩扭過頭,眼底卻是一片清明:“你退后干什么?”
艾斯黛拉:“……你是阿蘭?”
“我不是阿蘭是誰?”潼恩脫口而出,說完才想起來自己其實(shí)是潼恩·蘭斯洛特啊!
但是——唉——算了……一言難盡。
“你為什么要學(xué)狗叫?”
“像不像?”
“……太像了。”
潼恩喜上眉梢,得意之色涌出眼底:“是吧!我——”
“好像阿蘭就是狗……”
小兔子急了:“你才是狗!”
自己學(xué)狗叫,又不準(zhǔn)別人說她像狗……艾斯黛拉心底好笑,余光中幾道黑影竄出,答案也就浮出了水面——
招狗。
雖然很不可思議,但眼前的事實(shí)就是,潼恩聽懂了某種狗叫代表的意思,并成功模仿招來了一批狗。
饑腸轆轆的異種野狗。
兩男人臉上的喜色頓時無影無蹤,驚惶四顧,朝野狗最少的方向拔腿逃跑——
自然就是潼恩這邊。
潼恩腳尖一轉(zhuǎn)就將男人絆了個狗啃屎,皮包高高拋起,再準(zhǔn)確無誤地落到她手上。男人的同伙頭都不敢回,自個飛快溜走。被絆倒的男人罵罵咧咧但也不敢停留,爬起來就狼狽踉蹌地逃命走開。
潼恩只猜出招狗的叫聲,不知道“解散”“滾回去”這種話怎么用狗叫表達(dá)。但沒事,她手上有火鉗。
這柄兇器散發(fā)著濃烈的同類慘死的味道,況且異種保留了大部分狗類的特性:傾向追逐背對自己逃跑的獵物。
“還給你。”潼恩很快走到老婦面前,包丟到了對方懷里:“不用謝,老太婆。”
“謝謝您謝謝您,您真是大好人啊,上帝保佑您,謝謝謝——”
一直感激涕零連連點(diǎn)頭道謝的老婦人一愣,像在懷疑自己聽錯了。
一位萍水相逢卻古道熱腸有勇有謀的少年英雄,怎會如此粗俗無禮語氣輕慢?!
她抬起頭打量了下潼恩,才覺得有點(diǎn)眼熟,貌似不是萍水相逢……不過闊額高鼻,眉眼昳麗而又明銳,確有幾分英雄的飛揚(yáng)神采。
分明只是個女仆……等等,這,這不是上次預(yù)警在她店子前面毆打上等人的賤仆嗎!
救下她的定是旁邊這位!白衣勝雪,天使下凡,氣度更是貴不可言……
她身子一轉(zhuǎn),差點(diǎn)朝艾斯黛拉跪下:“好心人!這位好心的小姐!多謝——”
艾斯黛拉虛虛扶住對方,淡然一笑:“是我的女仆阿蘭救的您,但她已表明不用客氣。您趕快回家吧,外面太危險了。”
此話一出,剛站直膝蓋的老婦連忙又堅(jiān)定地跪了下去。老淚縱橫:“大好人,兩位英雄!再幫我一程吧,我家就在前面,您看能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