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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市外的人早已換了個遍，超市內(nèi)逐漸恢復(fù)了寂靜……有人倉皇地抱著東西跑出門外也不再停留，咬咬牙，徑直沖進(jìn)雨幕。

從人滿為患，到空無一人。

那張凍白的，緊抿的唇終于微微勾起。

這么久，如果愿意來，早就來了。

她給的機(jī)會已經(jīng)太多了……對不對，潼恩？

高跟鞋踏過積水的瓷磚，卻沒有一滴雨水濺起。鞋跟落地，就宛如踩在虛空里。

踏出檐外的剎那，瀑布般的雨水在面前一分為二，狂風(fēng)止息，積水虛化為空氣，暖意由內(nèi)而外徐徐蔓延——

當(dāng)然，這一切都只發(fā)生在艾斯黛拉眼里。

袋子并不算重，她沒用魔法。象征性地?fù)沃鴤悖患膊恍斓赝易摺?

腦中橫沖直撞的念頭令她不快，也令她興奮，就像四面八方時遠(yuǎn)時近的狗吠，和隱隱約約的慘叫。

暴雨，異種，低溫。

不知道這個世界的生物，會不會給予它們的造物主最基本的尊重呢……

腳步停下。

一只自行車般大小的長毛野狗橫在路中，尖牙利齒皆染鮮血，毛色紅到發(fā)黑，雙眼一片渾濁的白。伏低前半身，夸張的腿部肌肉盡顯，喉嚨間發(fā)出低沉咆哮，做好了攻擊的準(zhǔn)備。

看來答案是不會。

艾斯黛拉索然無味地垂眸，又禁不住勾起笑。想創(chuàng)造一個以她為尊，為她掌控，事事如她所愿的世界，果然不是那么容易呢……

正因如此。

才更讓人著迷。

“奧蕾莉亞——！”

心跳漏拍，掌中的傘柄顫了一下，簌簌雨珠墜落，緊接著，傘柄傾斜。

重重墜地，濺起一片雨水。

一聲吼叫，野狗異種興奮地?fù)湎蛞呀?jīng)嚇軟了腿癱坐在地的弱小獵物——

身體騰空而起，尚未落地，胸口便被利器戳了個對穿。

潼恩單手舉起這只龐然大狗，再重重砸到地上，抽出火鉗，將其貫穿野狗的腦袋，直至狗的身體完全停止抽搐，徹底沒了生息。

她抬眸看向奧蕾莉亞。

對方坐在一地積水里，從頭到腳早已濕透，衣裙緊緊貼在身上，單薄的白色布料下隱隱透出肌膚的色澤。銀亮的發(fā)絲沾了雨珠，看上去更加粲然耀眼，裹著那張慘白柔美的瓜子臉。漂亮的眼眸格外波光粼粼，美得驚心之際，亦令人倍感憐惜。

遮陽傘丟在一邊，在狂風(fēng)下已經(jīng)滾了兩圈。購物袋倒是被對方緊緊抱在懷中，大概只淋了點雨水。

潼恩跑過去撿傘：“愣著干嘛！快起來啊！”

艾斯黛拉一愣，憤然不解地扭頭。

對方彎腰撿傘，正好撅著屁股對著她。不過動作很快，下一瞬就已經(jīng)轉(zhuǎn)身，將傘收起，另一只手伸向她懷中的購物袋：“快！雨變大了！”

手抓住了袋子提手，與此同時，火鉗末端碰到了艾斯黛拉的鞋。

鐵灰色的末端剛剛穿透了野狗的心臟和大腦，殘留著灰色的腦漿和腥熱的血沫，但還詭異的，浸染了一層積年累月的屎黃……

艾斯黛拉猛地蹦了起來。

潼恩奇怪她動作怎么突然這么快：“你怎——”

“不要拿著這個東西亂晃。”

冷冽的語氣令潼恩下意識緊張撓頭：“可這也沒有別的武器啊——我們快點回家吧，回家就把這個扔掉。”

潼恩走到奧蕾莉亞右邊，使那只拿著火鉗的手盡可能離對方遠(yuǎn)一點。雨水如瀑布，很快洗掉了火鉗上的臟污。

除了那層日積月累的屎黃。

艾斯黛拉控制自己不再去看那玩意，目光轉(zhuǎn)而落到了女仆紅通通的臉上：“怎么這么遲才來？”

“遲？”潼恩微微瞪大眼：“遲嗎？我已經(jīng)盡我最快的速度了……不過也是，小孩子走得慢，路上還碰到這些瘋狗和搶劫的……”

她喃喃自語，后知后覺地感到對方語氣里的幽怨，眼底瞬間慌亂：“我可沒騙你啊！我發(fā)誓我是用最快速度趕來的！跑了一身汗，不信你摸——”

下意識鉗住了對方的手腕，伸向自己的額頭。

離著一寸遠(yuǎn)，滾滾熱氣已經(jīng)透過雨幕貼到了艾斯黛拉的手背上。

然而，真正肌膚相觸時，卻只碰到一層冷意。

大概是雨實在太大了，冰冷的水膜隔絕了真正的潼恩。

她心底一驚，慢慢抽回手：“……我相信你。”

“那是當(dāng)然，我從來不騙人。”

“……”

艾斯黛拉默不作聲，目光移向一旁的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