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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沉凝著她逼問，聲線染了抹酸澀，“你心底，可還有我？”

雙奴斂定心神，寫：你前程遠(yuǎn)大，自有良配。我們既已兩清，還請放我回杭州。

他臂膀驟然收緊，狠狠扣住她纖腰，將她死死箍在懷里。雙奴奮力推搡，他紋絲不動(dòng)。

“不放。”

低沉的嗓音自頭頂緩緩落下。悶悶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啞，“這輩子都不放了。”

雙奴渾身巨震。抬眸撞進(jìn)他眼底。

那片幽深墨色中，不見往日的從容自持，不見那些游刃有余的笑意，只有一種近乎傾盡所有的執(zhí)拗和決絕。

她撇開眼，斥道：你全然不講理。

曾越低頭，唇擦過她的額頭，極輕。“雙奴，我們和好重新開始，好不好？”

雙奴眨了眨眼眶里的水霧，酸澀綿綿。心仿佛被分成兩半反復(fù)拉扯，理智刻意疏離，卻又逃不開絲縷牽絆。

他未必?zé)o真心，可......始終吝嗇一句求娶。那份隱晦飄忽的情意，讓她不敢、也不能，再如從前一般，奔赴和等候。

雙奴暗暗咬住舌尖，細(xì)微痛感壓下心底翻涌的柔軟與動(dòng)搖。她未曾應(yīng)聲，只寫：我困了。

曾越自身后擁她入懷，低聲呢喃：“你不說，便是應(yīng)允，對(duì)么？”

座船沿運(yùn)河北上。至京口驛，渡江西行二十日，方至安陸。

雨石巷陌。

曾越牽著雙奴在一處宅院停下。青磚灰瓦，尋常人家的模樣，門楣舊了，卻收拾得干凈。

正要扣門，雙奴稍掙了掙手，心生局促。他攥住她手，低聲安撫：“無需怕，父親不會(huì)為難你。”

雙奴搖頭：我暫去客棧住。

曾越不容她推脫，拉起她進(jìn)門。

院內(nèi)，一位頭發(fā)半白的老嬤嬤聞聲而出。目光觸及門口立著的人，隨即笑開，“行簡，一路可還安穩(wěn)？”

郝嬤嬤目光微轉(zhuǎn)，落在他身后的雙奴身上，眼中染上溫軟慈色。“這位俊生小娘子，不知叫什么？”

曾越頷首作答：“嬤嬤費(fèi)心，一路尚且順?biāo)臁！彼麄?cè)身輕偏，“她名雙奴。”

笑意愈發(fā)溫和，郝嬤嬤引著雙奴往里走。“好孩子，一路勞累了。我去給你們備些吃食。”

雙奴回頭看向曾越，他細(xì)聲叮囑：“不用勉強(qiáng)拘束，我稍后來尋你。”

他轉(zhuǎn)身，邁進(jìn)正屋。

屋里有淡淡藥味。塌間的男子，年約四旬有余。面容因病氣略顯蒼白，鬢邊添了霜色，眉眼依稀可見年輕時(shí)的俊朗。

曾越上前打揖，問詢：“父親，近日身子可稍有好轉(zhuǎn)？”

曾元禮淡淡一笑：“無礙。前月摔了一跤，又受了寒。是綾羅說得過甚。”

曾越眉微蹙了下，旋即恢復(fù)如常：“明日再延請郎中過來瞧瞧。”

“也好。”曾元禮神色淡然，道，“路途疲憊，你早些安置。”

廚下，郝嬤嬤絮絮閑話。她笑呵呵地給雙奴添菜，問：“你與行簡，相識(shí)多少年歲了？”

雙奴寫道：四年又一月。

郝嬤嬤微露訝異：“那豈不是行簡剛到京城的時(shí)候？”

雙奴點(diǎn)頭。

正說著，曾越緩步進(jìn)來，徑直挨著雙奴落座。

二人肩臂相抵，挨得極近。雙奴悄悄挪了挪半寸位置，避開親昵。

郝嬤嬤識(shí)趣起身，說去給他們燒熱水。

曾越喚住她：“嬤嬤連日照料家父，辛苦萬分。我既已歸家，嬤嬤便先行回府歇息。”

郝嬤嬤嘴唇動(dòng)了動(dòng)，終究笑著應(yīng)下，言明日再來。

暮色沉落，曾越帶她去西屋。里頭陳設(shè)簡凈，床褥迭放齊整。窗臺(tái)上一盆蘭草，葉片青翠，像常有人打理。

曾越打來熱水，雙奴靜坐榻邊泡腳，半晌不見他走。她面色窘然，催促他離開。

他嗯了一聲，取過布巾給她拭腳。“今夜，一同歇息。”

雙奴微惱，想抽回腿腳。他穩(wěn)穩(wěn)握住她的腳踝，細(xì)細(xì)摩挲：“雙奴越發(fā)霸道了。往日在杭州，將我拒之門外。如今到了我故土舊宅，還要趕我走？”

分明是他無理糾纏，倒打一耙。雙奴羞惱不已，抬腳輕踹。曾越一拉，低頭吻上她腳背。那觸感溫?zé)崛彳洠裼鹈鬟^，又像烙印燙在肌膚上。

臉頰燒起來。她慌忙縮腳往后閃躲。

曾越順勢將她按進(jìn)被褥，仔細(xì)掖緊。俯身在她耳邊低聲道：“雙奴，還是這般容易臉紅。”

房門合上，雙奴蜷在被子里，心底暗斥：無賴子。<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