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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眉梢微動,倒沒說什么。吩咐田橫留守公館,自己去尋人。
一到新地方,夏安饞蟲作祟,滿街尋摸吃食。雙奴則去了書坊,也好見識見識南昌的書行生意。
文英堂鋪面寬敞明亮,書架足有八尺高,經(jīng)史子集、時文墨卷分門別類碼得齊整。二樓還設了講評,延請名士坐堂,俱為科舉。
雙奴仔細覽了一遍書架,原也不全是應試之書,靠窗邊另辟了一架,上書“閑情偶寄”。
她欲取下一本瞧瞧,不經(jīng)意瞥見窗外一個熟悉的身影。心頭一喜,正要抬步,一架馬車忽然停在路邊。車簾掀開,露出一張冷艷面容。
那女子喚住了曾越。他背對而立,不辨神情。
似是舊識,兩人頷首淺談。那女子視線忽往書坊這邊望來,雙奴心頭一慌,忙轉(zhuǎn)向書架。
曾越似有所感,朝槅窗這邊看來,瞧見那抹倩影,唇角不自覺微揚。
“越改日再登門拜訪師父。”他頓首道。
柳舒儀淡淡應了一聲,放下車簾。丫鬟壓聲道:“曾公子有些變了。”
她并未接話:“回府。”
尋到雙奴,她正抓著本書札發(fā)愣。曾越掃了眼書封,饒有興致地睨著她:“雙奴想學此術?”
雙奴怔怔抬頭,他眼里那明晃晃的笑意,怕又是等著捉弄她。搖頭將書放回原處,快步走了。
曾越失笑,這是惱了?
甫入公館,田橫慌張跑來:“大人,文牒和官印不見了。”
曾越沉吟片刻,讓他將入公館后的事巨細道來。田橫回憶著:大人們在花廳會宴,他本在歸置行囊,一個長隨來說備了吃食,讓他去偏房歇歇。只那會兒離開了一陣。
曾越眉眼冷下。
《吏律》有定:丟失印信者,革職,杖一百,永不敘用。
明日入行署需得先去巡撫衙門投文驗印,若無關防,延誤上任事小,被問罪革職事大。
就不知這李繼良圖的是什么,又受何人指使。
“去。”他沒有發(fā)怒,卻不容置疑,“把公館燒了。”
田橫猛地抬頭:“大、大人?”
“燒。”曾越沉聲道,“做得自然些。燭臺倒地,廚房走水,隨你。之后再去通知雙奴離開公館,只說走水,別的……不要多言。”
田橫愣了愣,咬牙去了。
曾越起身,大步往外走。
李繼良正在簽押房理事,聽到學臺來訪,連忙親迎。還未開口,曾越已抓住他的袖子,神色焦急:“李知府,公館走水了。”
李繼良臉色微變。
“火勢猛烈,還請知府速去救火。”不等人答話,曾越拽著李繼良便往外走。一干差役隨后趕來。
田橫黑頭土臉地從里跑出來,懷中緊緊抱著個匣子,驚慌道:“大、大人!院中突然失火,小的只來得及搶回印盒。”
他聲音發(fā)顫,“雙奴姑娘和夏安還在里頭。”
曾越臉色煞白。李繼良見狀安慰:“學臺寬心...”
“本官要進去救人。”曾越把木匣塞給他,目光直射,“印盒就交給府臺保管了。”
李繼良一瞬間僵直,伸手要攔,人卻已消失在門后。
他站在原地,臉色鐵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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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繼良:我剛來就被作局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