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人有疾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每逢端午，家家戶戶門楣懸艾，檐垂蒲劍，食粽飲雄黃。

豊朝舊例，皇帝會設(shè)粽子宴款待群臣。自建安帝在位以來，這宴席已停了十余年。百官雖失了御前赴宴的殊榮，倒總歸能闔家團(tuán)圓了。

相比別處的熱鬧，曾越宅子顯得冷清。門楣上那束艾草菖蒲，還是昨日張子芳順手掛上的。

難得清閑，曾越便接著編撰那未完本的刑案奇聞錄。日頭漸高，伏案兩三個時辰后，他擱筆活動肩頸，正欲去廚下弄些吃食，忽聞叩門聲。

拉開門，雙奴提著個竹編食盒立在階前。

他微頓，側(cè)身讓人進(jìn)來。

“今日端午，怎不與家人團(tuán)聚？”

雙奴將盒中物什一一取出：粽子、五毒餅、茶蛋、雄黃酒，還有幾樣時令小菜，在檀木桌上擺得齊整。

她寫道：阿婆讓送的。

陳阿婆知曉是曾越救了雙奴，一直感念在心。

她示意他趁熱用，自己則去院中點(diǎn)起艾草，細(xì)細(xì)熏過角落。想起袖中還有一物，又取出個香囊給他。布料雖尋常，上頭繡的纏竹紋卻針腳細(xì)密。

“這也是阿婆給的？”曾越問。

雙奴遲疑片刻，點(diǎn)頭。

曾越唔了一聲，若有所思道：“如此周全，倒像是忘了一件要緊事。”

她抬眼看來，目露疑惑。

“沐蘭湯，祛穢氣。”他眼底浮起一絲笑，“雙奴姑娘可為我備下了？”

雙奴聽懂話中之意，頰上頓時緋紅，目光躲閃著。

逗趣完，曾越起身：“走吧，送你回去。”

長街上孩童追逐嬉鬧，沿街?jǐn)傌湸蠖噘u節(jié)令之物。有個挎籃的豆蔻少女正在叫賣草藥香包與五色絲線，卻少人問津。

“哥哥姐姐，要香包么？”少女生怯問。

雙奴心下不忍，駐足停下。曾越開口道：“香包與手繩怎么賣？”

“一共十文。”

少女欣喜接過銅錢。曾越挑了個青緞繡五毒的香包和一條五彩絲絳編的手繩，遞給雙奴。

“禮尚往來，送你。”

雙奴微怔，隨即眼里漾開笑意，仔細(xì)收進(jìn)袖中。

路過正陽門大街時，曾越順道帶她去繡衣閣取衣裳。掌柜正忙著接待一位中年婦人。那婦人一身江南樣式的綢衫，頭戴珠釵，正挑剔地揀選花色，口中絮絮說著揚(yáng)州方言。

曾越忽覺袖角一緊。

側(cè)目便見雙奴面色發(fā)白，悄悄往他身后縮了縮。他俯身低聲問：“怎么了？”

她指尖微顫，抓著他手寫：這聲音……像那日拐我的人。

曾越神色一凝。略人案的主犯早已落網(wǎng)，且是京籍人。如此看來，醉仙樓怕只是個聯(lián)絡(luò)處，而與胭脂館做生意的，恐怕不止一方。狡兔三窟，這些人藏得竟這樣深。

他面上不露痕跡，只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待那婦人搖身離去，他低聲囑咐雙奴取了衣裳速速回家，自己則轉(zhuǎn)身跟出了店門。

**

五月望，雙奴及笄。

尋常百姓家的女子，笄禮不過是長輩梳頭綰發(fā)，簪上一支素笄，便算成禮。陳阿婆眼力不濟(jì)，由廖嬸做正賓。

垂髫散開，青絲綰起，褪去幾分稚氣，添了些許溫婉。陳阿婆從帕子里摸出一對九彎素紋銀鐲，套進(jìn)雙奴腕間。是陳阿婆娘留給她的嫁妝，不金貴，卻珍重。

廖嬸送了副白玉耳珰，張子芳則是支海棠花簪。

“嫁妝可都齊了，”廖嬸笑著打趣，“雙奴幾時覓得夫婿回來？”

雙奴臉紅，夾了一箸菜進(jìn)廖嬸碗里。

用過飯，張子芳帶她去淮江賞花燈。大十五，江畔游人接踵，笑語喧闐。遠(yuǎn)處幾艘朱漆灑金畫舫泊在水面，檐角懸著五彩琉璃燈，琵琶聲泠泠瀉出，如珠落玉盤。

“江淮來的醉月舫，風(fēng)雅得很，聽說每日只接五位貴客。”有書生踮腳張望。

“呸，掛羊頭賣狗肉，不就是窯子？”擔(dān)貨郎瞧不上，“還是花柳街的姐兒銷魂。”

“低俗！”書生嗆道。

張子芳原想湊去瞧熱鬧，一聽這話，沉臉拽雙奴就走。若讓娘曉得他帶雙妹去看那種地方，非揭了他的皮不可。

兩人停在花燈攤前挑揀，迎面卻見曾越同一位年輕公子往畫舫方向去。

“行簡。”張子芳揚(yáng)手，“你也出來看燈？”

曾越駐足，與身旁公子低語幾句，那人便先行離開。張子芳瞄著那背影，狐疑道：“你們該不會是要去醉月舫吧？”

“同人去聽曲。”

曾越答得平淡，目光落在雙奴身上。

她今日穿了藕色繡花襦裙，發(fā)間斜插累絲海棠簪，襯得嬌姝。

“你且去罷，我與雙妹還要逛呢。”張子芳擺手趕人。

“這樣啊——”曾越瞥他兩手空空，隨即從攤上取了盞荷花燈。

“子芳哥舍不得給你買燈，我送你。”他將燈遞到雙奴手中，眼底含笑，不等張子芳罵出口，已轉(zhuǎn)身離去。

“這人！”張子芳臉都黑了，“仗著副好皮囊，慣會花言巧語哄小娘子。雙妹，你可不能被他騙了。”

雙奴捧著燈，盈盈笑著。

他不是呢。

張子芳還欲嘮叨，醉月舫停岸處卻驟然騷動起來。一華服公子正吩咐親衛(wèi)圍毆個跨馬武官，那武官身手矯健，衣袂翻飛間侍衛(wèi)接連被踹飛，直打得華服公子抱頭鼠竄。

人群四散奔逃，張子芳一把攥住雙奴：“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