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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妤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那一秒,大腦徹底淪為一片空白。
唇上的觸感清晰得不容錯辨——溫?zé)岬摹駶櫟模鼟吨倌臧l(fā)顫的呼吸,混著眼淚淡淡的咸澀,直直撞進她所有認知里。
可她的意識,卻在拼命抗拒這一切。
像一臺驟然死機的機器,畫面定格,聲響消弭,連心跳都突兀地漏掉一拍。
下一刻,所有感知轟然回籠。
她猛地向后一退,動作幅度大得幾乎要從床邊跌下去。
方以正被她帶得微微前傾,卻沒有再追上來。
他就那樣跪坐在床榻上,望著她,一雙眼紅得徹底,淚痕還掛在臉頰,嘴唇微張,似有千言萬語,最終卻只化作一片死寂的沉默。
房間里靜得可怕。
唯有窗簾被晚風(fēng)掀動的聲響,一下,又一下,輕得像瀕亂的心跳。
方妤怔怔看著他。
看著這張她看了十六年的臉。
從皺巴巴的嬰孩,到如今眉眼舒展、輪廓漸深的少年。
她是成年人,是姐姐,是親眼看著他一點點長大的人。
可剛才……
她的弟弟,十六歲的弟弟,吻了她。
方妤的喉嚨像是被什么硬物堵住,發(fā)不出一絲聲響。
她有太多話想說。
想問他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想告訴他這是錯的,想輕聲訓(xùn)他,想認真勸他。
甚至想直白地告訴他,他此刻的舉動,近乎于瘋癲。
可她一個字也說不出口。
因為她看清了他眼底的情緒。
倔強、懇求、期待……還有一種她從未見過的、滾燙又偏執(zhí)的東西。
那東西狠狠揪著她的心口,疼得她幾乎喘不過氣。
她張了張嘴。
“以正……”
聲音出口,比預(yù)想中還要輕,輕得近乎縹緲,還藏著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顫抖。
他的睫毛輕輕一顫,像一只受了驚、不敢動彈的蝴蝶。
方妤望著他,心亂成了一團理不清的麻。
她想質(zhì)問,想點破,想一遍遍告訴他——我是你姐姐,這不對,這不可以。
可那些話堵在喉嚨里,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因為他臉上的淚痕還未干透。
因為他看著她的眼神,像是望著全世界,又像是下一秒,就要失去整個世界。
方妤深吸一口氣,將所有翻涌的慌亂強行壓下,壓進心底最深處。
她不能慌。
“以正。”她再喚他一聲,語氣穩(wěn)了許多。
他沒有應(yīng)聲,只是死死望著她,嘴唇抿得發(fā)白。
方妤緩緩伸出手,像從前無數(shù)次那樣,輕輕撫了撫他的頭發(fā)。
他的身體幾不可查地一僵,卻沒有躲開。
“沒事的。”她說。
這叁個字落下時,她自己也分不清是在安慰他,還是在安撫自己。
是說剛才的意外不必驚慌,還是在騙自己一切都會過去。
她只能這么說。
“姐……”
他終于開了口,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
他還想再說,方妤卻輕輕搖了搖頭,溫柔卻堅定地制止了他。
“先別說話。”
她看著他,目光軟得像水,卻藏著一層不容逾越的清醒。
“你剛才說的話,流的淚,還有……剛剛那個舉動,”她頓了頓,聲音放得更輕,卻字字清晰,“都是不對的。”
他的眼眶,瞬間又紅了一圈。
“我是你姐姐。”她的語氣很輕,卻異常篤定,“你明白嗎?”
他既不點頭,也不搖頭,只是一動不動地望著她。
方妤看著他,心口疼得發(fā)悶,可她必須把話說清楚。
她不能讓他誤會,更不能給他一絲一毫不該有的希望。
她的語氣認真起來,像小時候教他分辨是非那樣,溫和卻有原則。
“以正,這是在犯錯,你知道嗎?”
他的睫毛猛地一顫,像是被這句話狠狠刺中。
“姐姐不是怪你。”她的聲音又軟了幾分,那份認真卻未曾減半分,“我知道你現(xiàn)在很難過,很混亂,或許連自己都不清楚在做什么。但你要記住,有些事,不能因為難過就去做……”
她沒能說完。
因為她看見,他的眼淚又要落下來了。
方妤深吸一口氣。
“你好好想一想。想想我是誰,你是誰,想想我們之間的關(guān)系,想想……這一切,到底對不對。”
她收回手,緩緩站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