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在野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蕭湛沉聲道:“這不是你要不要這虛名的問題,而是朝臣不答應你做皇后,就是在輕視我的威權,不把我這個皇帝放在眼里。你越妥協,他們越會得寸進尺的欺辱你。”
喚春看他面含薄怒,十分不滿的模樣,手掌撫上他的胸口,幫他順著氣,“有時候事情越急越辦不成,還不如推一推,緩一緩,到了合適的節點,自然而然就辦成了。”
“大將軍猖狂太甚,立太子也就罷了,可立后是我的家事,他也要插手,實在是目無君主。”蕭湛語氣十分不悅。
喚春搖搖頭,安撫道:“立后是國事,朝臣當然有權力反對,陛下要暫時忍耐,等以后扳倒了大將軍,陛下有的是機會立我。朝臣抵觸我做皇后,無非就是怕宣兒將來會仗勢我這個生母的權勢得到重用,威脅他們的地位,所以要先打壓我。陛下如今權勢不強,朝堂不穩,即便勉強把我捧上后位,我也坐不安穩。”
蕭湛握住了她的手,微含愧疚道:“你是我明媒正娶回來的,我成了皇帝,卻不能讓你做皇后,我只是怕委屈了你。”
喚春手臂摟上他的脖子,靠在他的胸前,不以為意地笑道:“陛下說的什么話,我原就是個無依無靠的孤女,能到如今地位已是平生所不敢想,怎么會覺得委屈呢?我反倒是在為陛下不平,為陛下委屈,陛下貴為一國之君,竟然連立后立太子之事都要處處受制于人,臣強主弱,陛下也該早做打算了。”
蕭湛順勢抱緊了她,吻吻她的發頂,感慨道:“你太為我著想了,這世上只有你會這樣堅定的鼓勵我、支持我。”
喚春莞爾一笑,仰頭看著他道:“我們是夫妻,自然是榮辱與共。”
蕭湛嘆了口氣,道:“自我登基后,與王氏兄弟的矛盾已經日益嚴重,早晚是要撕破臉的。他們急著立蕭恂為太子,無非是為了日后逼我退位,好扶持少主登基,大權獨攬。”
非他偏愛妻兒,不愿傳位蕭恂。實乃風雨飄搖,異族入侵,屠戮漢民,北方十室九空,晉室是天下漢民心中所望,晉室的江山不亡,百姓心中才有希望,漢人才有救贖。
喚春點點頭,道:“陛下既然知道自己與王氏兄弟不免一戰,何不如先順應他們之意,把他們想要的都給他們,縱容他們的野心膨脹,養成大惡后再一網打盡呢?”
“你想如何縱容他們?”蕭湛不解。
喚春建議道:“《道德經》有言,將欲廢之,必故舉之,太子要先立才能廢。陛下何不順了王氏兄弟之意,先立蕭恂為太子,將太子與王氏兄弟捆綁上一條船,日后廢太子時,就能將王氏兄弟作為太子黨一網打盡。屆時陛下沒有王氏兄弟掣肘,大權在握,不管是想立我做皇后,還是立桃符做太子,還有誰敢說不呢?”
蕭湛搖搖頭,心有顧慮道:“這雖是個法子,可我卻擔憂這太子立了之后,就再也廢不掉了。”
喚春給他信心道:“奪嫡是陛下的君權與臣權之爭,如果廢太子成功,你我就是明君賢后。如果失敗,你我就是昏君妖妃,屆時又豈會有好下場?我不惜此身,已做好已陛下同生共死的準備,陛下還在顧慮什么呢?”
蕭湛心中微微震動,明知他一無所有,她也從未抱怨過他一句,從未覺得他這個皇帝徒有虛名,她還一直感激自己為她做的那一點兒微不足道的事情。
她給了他太多溫暖撫慰,讓他真正知道了什么是夫妻一體,榮辱與共,他真是何德何能娶得如此賢妻?
無論如何,他都要贏了這場斗爭,和她并肩站在那最高處。
……
卻說另一邊,散朝后,王大將軍的臉色便十分不好。
蕭恂的太子位一日不定,他就一日不能安心,他說什么也要先將蕭恂的太子位定下,才能安穩回荊州。
他跟皇帝之間,已經勢同水火,劍拔弩張了。
皇帝如今一心要抬舉薛氏母子,他得想其他法子往皇帝身邊安插個眼線,監視皇帝的一舉一動。
這個眼線想要常住宮中,最好的法子是做嬪妃,可皇帝素來潔身自好,若是給他送女人,皇帝不但不會臨幸,恐怕還會起疑。
他得安排一個如丹陽郡主那般身份,跟皇帝有血緣關系,他必須負責,扔也扔不掉的人。
思索一番后,王大將軍心中有了計劃,便又傳來了阿清,對她道:“阿清,我準備安排你去皇帝身邊做細作,能做到嗎?”
阿清頷首,“但憑義父吩咐。”
第71章 塵埃落定你愿意給我做兒子嗎?……
因封后之事有了爭議,蕭湛便暫時不立皇后,喚春仍稱夫人,卻也沒有分毫怨言,依舊盡心盡力地服侍丈夫,教養兒子。
天下人都知道她是該做皇后的,可皇帝迫于朝廷壓力,只能委屈她做夫人,她的賢德勤儉之名早已遠播,民間只有為其鳴不平之聲,卻不會有人覺得她德不配位的。
蕭湛雖追封了元配妻子徐氏為元皇后,但卻給自己在雞籠山另擇了一塊陵寢,作為他和喚春百年之后合葬之所,不與元配合葬,作為他無聲的反抗。
百官頗有微詞,歷來只有帝后合葬,薛氏無皇后之名,皇帝卻要與她合葬,明顯立后之心不死。
蕭恂也因喚春沒有成為皇后,兒子成了庶子,坐穩了嫡長子之位,因此被正式冊立太子,入主東宮。
至此,太子位終于塵埃落定。
歷來太子只需對皇后晨昏定省,喚春雖無皇后之名,卻是事實上的后宮之主,蕭湛還特地下詔要求太子對她也以母事之。
蕭恂照舊三日來請一次安,他心知自己的太子位不穩,故而對喚春百般孝敬示好,每次來顯陽殿請安時,都是早早來到,十分恭謹孝順。
喚春也是對他柔詳慈愛,關懷備至,時常留他與弟弟們玩耍,無大無小,一視同仁。
二人雖是貌合神離,可外人看來倒也是母慈子孝,十分和諧,左右挑不出這對“母子”的錯。
蕭湛見她應對從容,便也安下了心。
*
卻說梁宣自被養在宮里后,蕭湛對他也是十分優待,衣食住行都如同皇子待遇。
雖然已經得到百般寵待,梁宣卻始終小心謹慎,本分規矩。他近來也聽到了一些朝堂之事,雖然不懂那些權力的彎彎繞繞,可也隱約聽聞是因為自己的緣故,阿娘才沒有做成皇后。
他心里說不出的滋味,阿娘一心想做皇后的,卻因撫養了自己與后位失之交臂,他愈發覺得自己是個累贅,拖累了阿娘和弟弟。近來便總想著要離開宮里,出外跟梁二叔同住,不再給母弟添麻煩。
喚春自是不肯,嚴令禁止任何人再跟他亂說話。她并不因兒子的到來致使自己無法封后有什么遺憾,反倒因他的到來感到莫大幸福。
喚春好言哄他道:“我們才是親母子,是這世上最親近的人,阿娘對你才是真心實意,二叔能有阿娘親近嗎?你跟他住做什么?”
梁宣低頭不言,阿娘有了弟弟,還有太子這個養子,她要處理一大家子的事情,再也不是他一個人的阿娘了。在她和他們蕭氏一家組成的家庭里,只有他一個外人,格格不入,他還不如回去梁家。
看著兒子那郁郁不樂的模樣,喚春也著實犯了愁。蕭恂不是她親生的,她對他不過是表面客套,只有親生的孩兒,才值得她的真心實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