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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湛過來后,看著榻上休憩的女子,不由一陣心疼,他輕輕走到床邊坐下,手指撫上她微蹙的秀眉。
這時,喚春眼睫微微動了動,睜開眼看到是晉王后,竟是忙轉過身抬手遮起了自己的臉,不愿相見,“我如今容顏憔悴,不便與殿下相見。”
蕭湛不以為意,轉過她的身子,把她摟到懷里,心疼道:“還是不舒服嗎?”
喚春微微一笑,讓他安心道:“不過是普通的孕吐罷了,這都是很尋常的事,殿下不用擔心,我休息休息就好了。”
“你還想瞞我?”
蕭湛聽她還不肯跟自己說實話,陡然變了臉色,怒其不爭道:“若不是婢女們跟我坦白,你還要瞞我到什么時候?我之前不是跟你說過嗎,有什么委屈就跟我直說,我自會給你做主,你怎么什么都不跟我說呢?”
喚春滯了滯,知他已經清楚實情,再隱瞞也是無用,遂垂眸嘆道:“非我不言,實乃如今正逢多事之秋,殿下當以國事為重。后宅是我當家做主,如今出了這骨肉迫害之事,那就是我這主母不賢,才會姑嫂失和。自古大戶人家手足相害,都是破家危國之征。我自己管家不當的罪過,怎么還有臉來跟殿下訴苦呢?”
蕭湛見她如此賢惠識大體,把罪過和責任都拼命往自己身上攬,心口狠狠一揪,對她是愈發憐愛愧疚。
“郡主的性子,我素來是了解的,這不是你的錯,你不要總想著大事化小,因著她是我的妹妹就處處忍讓周全,讓她愈發得了意,得寸進尺的迫害你。”
喚春搖搖頭,黯然嘆道:“殿下英明神斷,明察秋毫,自會為我做主。可我在沒有證據的情況下,就貿然去指證郡主,不是反倒挑撥了殿下和郡主的兄妹感情嗎?只怕那時我的罪過就更大了。”
蕭湛心中感慨連連,正色囑咐她道:“我就算再英明,也不能事事俱到的體察,你以后再有委屈,一定要主動告訴我,千萬不要自己憋著,記住了嗎?”
喚春默然點了點頭,這邊把她安撫哄睡下后,蕭湛便離開房間,轉頭去尋了丹陽郡主。
他前腳才走,弄珠和彩月后腳便回來了。
喚春也再度從床上坐了起來,臉上絲毫不帶病態,聽二人跟自己回稟剛剛的情形,一切發展盡在她的預料之中,她的嘴角浮起一抹大功告成的笑。
不過弄珠心里還是沒底,語帶擔憂道:“雖說已經坐實了郡主投毒的罪名,可晉王真的會為王妃發落郡主嗎?”
喚春淡淡一笑,從容道:“如果這個妹妹只是需要好吃好喝地供養著也就罷了,可如今的郡主對晉王來說,已經是拖累了。晉王責任感強,又受身份約束,沒辦法真的拋棄郡主,所以我必須要逼他一把,讓他狠下心來痛下決斷,處理郡主的問題了。否則長此以往,必然影響夫妻感情,家宅失和。”
彩月蹙眉道:“可郡主畢竟是晉王的親妹妹,他真能狠下心嗎?”
喚春搖著頭,反問她們道:“你們當我耍的這些小心機,殿下真的看不明白嗎?”
二人一臉茫然地對視一眼,一頭霧水的模樣。
喚春嘆了口氣,她人雖在此,思緒卻已經飄到了前去跟丹陽郡主做最后決斷的晉王身上。
“有些事他礙于身份名聲不能主動去做,所以需要我在后邊給他推波助瀾,他也樂得配合我,我們兩個人心照不宣就夠了。”
晉王已經領悟她的深意了,就看他最終如何決定了。
第58章 恩斷義絕你是我的一切!
丹陽郡主被送回房,強行鎖了起來。她心急如焚,不停地拍著門,高喊著晉王,讓他聽自己解釋。
“開門,讓我去見晉王,阿兄,你聽我解釋。”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低沉挾怒,匆匆而來,蕭從貞心跳猛然加快,拍在門上的手一時停住。
只聽哐當一聲,大門洞開之時,清冷的月光如水般傾瀉而入,晉王站在那一片冷藍之中,周身被寒意淹透。
蕭從貞往后退了一步,看著他那陰冷的神情,剛剛焦急的聲線,也莫名變得心虛,“阿兄,你聽我解釋……”
蕭湛冷冷道:“你還要跟我解釋什么?你毒害長嫂,不尊不孝,你到底想要怎樣?難道非要害得我家破人亡,斷子絕孫才趁了你的心意不成?”
最后一句,他幾是咬牙切齒地吼出。
蕭從貞被吼的身上一顫,她無助地搖搖頭,“不是,阿兄,我都是為了你好,我們才是親兄妹啊,你怎么能為了一個外人對我如此絕情?”
蕭湛眼神陡然一沉,正色提醒她,“她不是外人,她現在是我的妻子,是你的嫂子,未來她還會是這個天下的皇后,你與她之間,不僅有姑嫂之義,更有君臣尊卑。”
說到姑嫂之時,他的恍然又想起了徐妃,徐妃就是太軟弱,太溫柔,柔的沒一點兒氣性,總念著郡主遭遇可憐,對她的無禮處處容忍退讓,才會被得寸進尺的欺辱。
她的孩子,她的死,難道真的只是因病所累,郁郁而終嗎?郡主連給春兒下毒這樣喪心病狂的大惡之事都做的出來,難道就不會同樣殘害徐妃嗎?
“當年徐妃就是被你磋磨的郁郁而終,我絕不會讓她再步徐妃的后塵。你是我的妹妹,我養著你,可不想卻縱的你愈發喪盡天良,竟會生下如此歹毒之念!先是徐妃,后是薛妃,你到底還要害死多少人,才算稱心如意?”
蕭從貞難以置信他竟然會這樣想自己,在他眼里,自己就是那滿手血腥的劊子手嗎?
“我雖有心害薛妃,但徐妃之死與我無關,她是自己死的,外人胡亂揣測也就罷了,憑什么連你也要把罪名扣給我!?”
“你承認是你害的薛妃了?”蕭湛震怒道:“你果然給她下毒了!”
蕭從貞怔了怔,面上變得平靜了,她坦然道:“沒錯,我是給她下毒了,我討厭她,我恨她,我吃了那么多苦,遭了那么多罪,我什么都沒有了,憑什么她那么幸運?她一個寡婦哪里配得上你,她到底哪里好?她憑什么可以生活幸福,婚姻美滿,還能得到你的寵愛嬌慣。我就是看不慣她過的好,我就是討厭她!我恨她!”
最后一句話,幾是聲嘶力竭,從她牙縫里一個一個迸出來的。
蕭湛覺得匪夷所思,她瘋了,她的痛苦,她的悲慘又不是春兒造成的,她真是病的不輕,才見不得別人過的好。她自己受盡磨難,就恨不得拉所有人跟她一起沉淪。
過往礙于兄妹身份,他的責任,她的病,讓他沒有辦法拋下她。可如今她犯下這般滔天大過,他絕對不能再姑息了,否則,她會攪的所有人不得安生,會毀掉所有人的生活。
“你變了,你過往胡鬧歸胡鬧,可終究不曾做什么傷天害理之事,可如今犯下這般滔天大罪,我便絕對不能再容你了,我必須要對薛妃有個交代,對天下人有個交代。”
蕭從貞望著他,眼淚漸漸溢滿眼眶,痛苦道:“我才是你的親人,我們有著一樣的姓氏,一樣的血緣,我們從一個娘胎里出來,我們才是這個世上最親近的人,可你要為了一個跟了你連一年都沒有的女人降罪我?”
“天子犯法也與庶民同罪。”蕭湛冷冷道。
蕭從貞搖了搖頭,哽咽道:“你要給我定罪,我認命,可你知道我做這一切是為了什么嗎?我是為了恂兒,我害怕,我怕薛妃的孩子出生后,你就不要恂兒了。”
蕭湛正色道:“我說過,恂兒是我的養子,我不可能不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