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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忙趕來院中,連謝蘊雪都好奇的從婚房出來看熱鬧,一貫的不拘小節。
只見蕭從貞狀若癲狂,又哭又鬧,胡嬤嬤和菖蒲正奮力抓住她,可她發瘋時力氣很大,手指胡亂抓撓掙扎著,在二人手上都抓出不少血痕。
“死了,都死了,阿兄也不要我了,他被薛女那狐媚子纏上了,再也不疼我了。”
菖蒲也沒想到郡主會突然發病,這出來也沒有帶藥,一時心驚膽戰,手忙腳亂的。
“恂兒,恂兒怎么辦呢?阿兄以后只愛薛女的孩子,就再也不管恂兒了,啊——”
胡嬤嬤聞言臉色煞白,立刻緊緊捂住郡主的嘴,死命往外拽,不敢讓她再繼續丟人顯眼。
周家的仆婦們也上來幫忙,一群人手忙腳亂的將郡主拖離了此地。
可郡主剛剛的話,還是被不少有心人聽到了,不少赴宴的大臣也在思索,郡主雖是瘋言,可亦有幾分道理,薛妃若有了兒子,就是晉王的嫡長子,當然比蕭恂這個名不正言不順的養子更有繼承資格。
然王氏兄弟都是蕭濟舊臣,他們本就更支持蕭恂即位,蕭恂有王氏兄弟的支持,薛妃的兒子真能動搖蕭恂的世子位嗎?
女郎們的擔憂倒是和臣子們不同,只見裴靜女憂心忡忡的,自言自語道:“這宴上就數我跟郡主說話多,該不會是我說錯了什么話吧?真是罪過罪過。”
謝蘊雪安慰她道:“郡主發病時,你又不在跟前,別總是胡思亂想的?!?
裴靜女一轉頭,見是謝蘊雪在跟自己說話,不由睜大了眼,“你今日成婚,怎么不在婚房卻在這兒?”
“來看看熱鬧?!敝x蘊雪笑了笑。
裴靜女催她回房道:“你趕緊兒回房去,規矩都亂了,待會兒我們還要去鬧你的洞房呢?!?
謝蘊雪這便回了房,丹陽郡主也被帶了下去,這場鬧劇算是暫時平息了。
周大舅和周必昌則繼續熱情地招待著賓客,可鬧了這一場,眾人也都沒有什么飲宴的興致了,敬酒一輪后,就陸續有賓客告辭,周家開始送客,婚宴很快就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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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丹陽郡主被送回東府后,依然哭鬧的很厲害,仆婦們要給她用藥時,蕭從貞抗拒的厲害,滿屋子亂跑,書架桌椅也被她掀翻了一地。
蕭湛得知消息后,便匆匆趕來看她。
“阿貞。”
蕭從貞一看到兄長,便大哭不止,一個猛子撲到他的懷里,把人撞得腳步踉蹌,泣道:“阿兄,你是不是不要我了?你是不是不疼我了?在這世上我只有你了,你不能不要我?!?
蕭湛拍著她的后背,安撫著她的情緒,“別怕,我怎么會不要你呢,我不就在這兒嗎?我不走。”
“你以后是不是都只喜歡薛妃和她的孩子了?你不要我和恂兒了,那我和恂兒怎么辦,我們要怎么辦?”
蕭湛微微蹙眉,安撫道:“你和恂兒都是我的家人,我不會不要你們的。”
“你騙人,你被薛妃那狐媚子迷住了,全然不顧手足之情,你不要我,你也不要恂兒,你嫌棄我們,嫌我累贅,嫌恂兒不是你親生的,你以后有了親生骨肉,就再也不在乎他了。”
蕭從貞忽然激動了起來,奮力掙開他的手臂,目露驚恐道:“你就是想逼死我們,你想我們都死了,好給薛妃母子騰位置!”
“你瘋了,在胡說什么?!”蕭湛臉色突變,立刻用力捉住她的手臂,將她鎖在懷里,又給一旁的仆婦使眼色。
仆婦們會意,立刻上前用帕子捂住郡主嘴鼻,將其迷暈后,蕭湛把人抱到了床上,給她蓋上了被子。
這邊人剛安生下來,喚春也聞訊過來了,關心詢問著,“郡主怎么了?還好嗎?”
蕭湛連忙擁著她出去,“你過來干什么?這里太危險了,你沒看到她剛剛發瘋的模樣,我都險些制不住她,你身上不便,萬一傷到你了怎么辦?”
喚春邊跟他往外走著,邊回望了床上的郡主一眼,“我聽說郡主犯病了,來看看她。”
“老毛病了,不值得大驚小怪的。何況,她也不會領你的情?!笔捳克退胤啃菹ⅰ?
兩人回了臥房后,蕭湛卻只是扶著她躺下,幫她放下床帳,囑咐道:“你先睡吧,不必等我,我再去看看郡主。”
喚春心里雖有擔憂,卻沒說什么,只囑咐他道:“早些回來,別太累著了?!?
蕭湛又低頭吻了吻她,便出屋了。
喚春在床上翻來覆去地睡不著,心事百轉,只覺郁郁不樂。她摸了摸床側,空落落的,他去看郡主了,不知幾時才會回來。
晉王有責任感,不蓄姬妾,只守著她一人,她嫁了一個好丈夫,不必跟姬妾們斗智斗勇的爭寵。
可現在奇怪的是,她的丈夫被妹妹吸引走了一部分注意力,而這個妹妹是丟也丟不掉,割也割不斷,竟然比那姬妾還要難纏,跟郡主斗智斗勇,反倒更讓她心力交瘁。
喚春輾轉反側。
夜深時,蕭湛才又回房,他以為喚春已經睡熟了,便輕手輕腳的上床,免得驚擾了她,誰知下一刻,一雙柔軟的手臂便繞了上來,環住了他的腰。
蕭湛脊背微僵,他握了握她的手,在她身旁躺下,柔聲道:“怎么還沒睡?”
“我睡不著?!眴敬旱土说脱郏桓庇杂种沟哪樱冒肷尾殴钠鹩職獾溃骸暗钕拢愦蛩阋惠呑泳瓦@樣和郡主過下去嗎?”
蕭湛心中一動,勉強道:“她有這病,我不管她,又能怎么辦呢?”
喚春抿了抿唇,遲疑道:“有些話可能不該說,可我嫁給了殿下,又有了殿下的孩子,所以我想跟殿下好好過日子,給我們的孩子一個美好的家庭環境,讓他有父母完整的愛,可以健康幸福的長大?!?
“你想的自然也是我想的,我也希望我們的孩子可以平安健康的長大?!笔捳渴终茡嵘纤男「?,柔聲道。
“可是現在的感覺很奇怪。”喚春勉強笑了笑,“殿下和郡主和世子是血脈相連的骨肉至親,就顯得我好像才是那個介入別人家庭的外人一樣,和你們格格不入?!?
蕭湛一怔,有些不解她為什么會有這樣的想法,女人懷孕就會這樣敏感多慮嗎?
他把她摟到懷里,安撫道:“別胡思亂想了,你是我的妻子,我們自然更親近,我和你和孩子的關系,當然和郡主和恂兒不同?!?
喚春苦笑了一下,閉上了眼,二人并頭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