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響云便知他是打姐姐那里過來了,她打量了蕭恂一陣,他面龐清秀,個子已經很高了,比他這個年紀的大部分男孩子都要高一些。她還沒住來東府的時候,只聽聞世子是個頑劣脾性,可從她見他這幾回來看,倒覺得他拘謹靦腆,不似傳聞那般。
她便對他招了招手道:“丫鬟們沒力氣,你過來給我推秋千。”
弄珠忙笑道:“我們縱是不中用,也不敢讓世子代勞啊。”
蕭恂本也是個愛玩鬧的性子,今見府中來了這般年輕漂亮的同齡小女郎,還招呼他一起玩耍,心里又驚又喜的,快走兩步上前,殷勤幫她推送著。
“無妨,二姨抓穩了,我來幫你推秋千。”說著,手掌便落在她的肩膀,用力往前一推,那秋千架就跟飛了一般,直上半空。
響云身子高高蕩起,興奮地“啊”了一聲。
這可把弄珠她們給嚇壞了,一群丫鬟守在前后,生怕她摔著碰著了,邊護著邊擔憂勸道:“世子,慢慢些兒,您可別縱了姑娘了意,可不禁這么玩兒,這么高摔一下可不是鬧著玩的。”
響云卻爽朗笑道:“世子別聽她們的,再用力推高些。”
“好嘞!”
蕭恂只顧哄她開心,手上是越發沒了輕重,那秋千蕩的幾要越墻飛出,嚇得丫鬟們個個心驚膽戰的,二人倒是笑得愈發開懷了。
就在這時,蕭從貞打此處經過,看到二人玩鬧一團的開心模樣,不由面露不悅。
薛女這狐媚子把晉王纏住了不說,原來她的妹妹也是這般輕浮,年紀輕輕的就會勾三搭四,好好的孩子都給這小浪蹄子帶壞了。
只見她疾步走過去,厲聲呵斥了一聲,“你們這是在做什么呢?!”
第49章 劍拔弩張一山不容二虎
蕭恂聽到姑姑的聲音,嚇得身上一抖,心知她素來不喜薛氏姐妹,見此情景,定然心中不悅,連忙縮回了手。
響云也被突如其來的呵斥嚇了一跳,她轉頭望了一眼,不想因這一扭身,秋千打了個轉,那踏板一歪,她就從那秋千上滑了下來。
奴婢們大驚失色,連忙伸手去接,響云卻還是摔在了地上,疼的眼淚只在眼睛里打轉,嘴上哎喲哎喲叫個不停。
蕭恂嚇得心提到了嗓子眼,卻不敢上前攙扶,只能看著婢女們把她扶起來檢查安撫。
響云這邊腿還沒站穩,那邊蕭從貞就已經不問青紅皂白,上來就指著她的鼻子痛罵了。
“下作的小賤人,你們薛家的丫頭是嫁不出去了?都只趕著往東府里送,敢情我們蕭家的男人就都是好的,年紀輕輕的就跟你姐姐學會了一套狐媚子功夫,竟連個倫理體統都不顧了,一家姐妹勾引父子倆人,你不嫌丟人,我還替你臊呢!”
一面說,一面只管把蕭恂往自己身邊拽,死死護著,仿佛薛家的女人都有什么狐媚的毛病,男人都沾不得。
響云聽了這話,瞬間氣血翻涌,臉色一下子漲紅了。她到底年輕,臉皮薄,哪里聽過這般羞辱人的話?當即氣的一雙美眸憋著淚,舌頭直打抽,愣是說不出一句話。
旁邊那些奴婢聽了這話也不敢回嘴,只管跪在地上哆嗦。她們本就都是東府的人,不值得為了一個早晚要嫁出去的小姨子,得罪了丹陽郡主,故而誰也不愿出這個頭來維護響云。
弄珠當即臉色就沉了下來,她作為喚春的陪嫁,若讓她的妹妹跌了臉面,那丟的是喚春的人,日后府中上下都要輕看她一眼。
她把響云護在身后,獨自面對丹陽郡主,厲聲反駁道:“我家姑娘年輕不經事兒,郡主罵的那些話,她哪里懂得是什么意思?左右是晉王把姑娘接來的,您老人家要是看不慣,大可去找晉王說理,在這兒欺負一個小姑娘算什么?”
“賊小奴婢,我在這兒說話,哪里有你插嘴的份?”蕭從貞氣不打一處來,疾言厲色道:“你當你是薛妃陪嫁我就動不得你了?這東府總歸是我們蕭家的,怎么也輪不到薛妃一個外人的奴婢猖狂!”
弄珠不服,繼續爭辯道:“誰是外人了?我家娘子嫁給了晉王,那就是晉王的內人,倒是郡主一個小姑子,怎么也來當嫂子的家了?”
“你……”蕭從貞氣的手抖,薛女囂張,竟然連奴婢都這般輕狂無禮!
菖蒲見主子吃虧,也不甘示弱,站出來替主子回罵道:“這東府是沒了規矩了,薛妃是主母,郡主就不是主子了?怎么都輪不到你一個奴婢吆五喝六,這般無法無天的,你也忒不把晉王放在眼里了。”
弄珠冷笑道:“奴婢就是太把晉王放在眼里,才要直言勸諫郡主,您自個兒想想自己剛才那番話,要照您那么說,這東府豈不成了藏污納垢的淫窩兒?郡主這一番話,不僅損了我家姑娘的體面,更傷了世子的清白,那是能說的話嗎?”
菖蒲羞憤不已,竟是被駁的也回不了嘴了。
這時,聽聞了動靜的胡嬤嬤也匆匆趕了過來,因見兩邊劍拔弩張,面紅耳赤的,便讓婢女們先送響云回房,檢查檢查身上的傷。
然后才好言勸著丹陽郡主道:“她小丫頭不懂事,也是護主心切說了些沒臉面的話,郡主別跟她一般見識,待會兒我罰她就是了,為個下人氣著身子不值當。剛剛晉王派人說晚上回來時要考察世子的功課,郡主還是先帶了世子回去溫書吧,免得晚上又讓晉王生氣。”
一番后說的蕭從貞啞口無言,只得忿忿領了蕭恂離去,一路不忘囑咐著他,別跟薛氏姐妹走太近。
……
響云被送回房后,身上摔的疼,情緒也很不好,趴在床上用被子蒙著頭,哭的很厲害。
喚春很快就聽說了消息,連忙來西齋看了看。
響云見姐姐來了,哭的就更厲害了,不服氣道:“我一個年輕未出閣的女兒,憑什么被她這樣編排?若是傳了出去,我以后還有什么臉做人,嗚嗚嗚……”
喚春柔聲哄著妹妹,響云眼睛哭的腫腫的,委屈的像一只小貓,只縮在姐姐懷里。
弄珠面色尤忿忿不平,將剛剛發生的事情都給喚春轉述了一遍,郡主罵的那些難聽話,也一字不漏的轉述了。
“郡主這話說的實在有些侮辱人了,不僅傷了云姑娘的清白,也傷了晉王的體面,這事說什么都要跟晉王說一聲,讓他來主持公道,辯辨這個道理!”
喚春沉著臉,道:“不值得為這些小事驚擾了殿下,連這些事兒都處理不了,我這主母如何服眾?”
因命彩月去讓胡嬤嬤把上午跟在響云身邊的奴婢全部召了過來,胡嬤嬤很快就把人點清帶了過來。
喚春掃了屋中眾人一眼,正色道:“晉王命你們來服侍姑娘,她就是你們的主子,你們就是這樣照顧主子的?好好蕩個秋千,就能把人摔成這樣?世子與姑娘雖是姨甥的關系,可終究男女有別,應當避嫌,見世子過來,你們不及時帶姑娘回避,反倒縱了世子與姑娘玩鬧,致使主子受辱,也不知維護。姑娘寬待下人,沒想到卻縱的你們眼里愈發沒有主子了!”
眾人嚇得戰戰兢兢,跪了一地,不敢吱聲。
喚春素來待下人寬厚,從不曾責打,今見奴婢們被派來照顧響云,卻在主子受辱時不知勸阻郡主,也不知護主,便也不跟她們客氣了。
訓話完后,喚春便又問胡嬤嬤道:“主子受辱時不知維護,罪同背主,按照以往的規矩,該如何罰?”
胡嬤嬤頷首,恭敬道:“按照規矩,背主負恩者,奴婢之首惡,理當誅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