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在野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蕭湛置若罔聞,看著寺內的火光,因問道:“怎么回事?可有損傷?”
許鶿回道:“看火爐的女尼睡著,這才燒了起來,幸而發現的早,暫時無人受傷,只是夜里起了西南風,火勢燒的比較快。”
蕭湛點點頭,“先疏散女郎們,確保萬無一失。”
“是。”
蕭湛轉頭看到一片嘈亂中,有一個女子不驚不亂地引導眾人出寺避難,遺世獨立,落落從容,顯得是那般與眾不同,不由好奇道:“那是何人?”
許鶿頷首道:“殿下,她就是薛氏。”
是她?
蕭湛心中一動,驀地轉頭望去。此刻,火光也映亮了女子的面容,讓他看的清清楚楚。
她就是薛喚春?
他看著她,突然想起法會開壇那一日,那個直勾勾看著自己的女子,好像也是她。
那時,他便覺得她的眼神有幾分熟悉,好似在哪里見過一般。
現在他想起來了,她那時呆呆的眼神,就像中秋夜的秦淮河上,她站在畫舫頭,目不轉睛看著自己的模樣。
此刻,她的眼中倒映著寺中火光,就像那一夜漾在她眼中的秦淮煙火。
中秋與此夜,女子的面容在這一刻重合。
第15章 云中白鶴甘拜下風
眾人依舊在熱火朝天的救火。
蕭湛看著喚春,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笑意。
沒想到她也被選來了,中秋夜見她梳著婦人髻,他還在想,這是哪家好福氣的郎君娶的年輕新婦?不想卻是個年輕寡婦。
還是個很漂亮的寡婦。
見到美麗的婦人,克己復禮的君子本不該多看。可自打跟何彥之那種人來往久了,他似乎也被他那一套歪理邪說荼毒了,對自身的修養有所松懈。
他望著她那堅毅從容的眉眼,腦中突然想起了一句詩——晚來獨向妝臺立,淡淡春山不用描。
寺中的火終于被撲滅了,天也快亮了。
喚春看著整齊劃一從寺中離開的侍衛,似想到了什么,轉頭望去。
寺門前的老松樹古枝盤虬,男人披著斗篷,站在松后,跟許鶿說著什么。女郎們驚魂未定,似乎都沒有注意到暗處這個人。
此刻晨光熹微,光線昏暗,樹枝掩映下,喚春也看不大清那是什么人。
片刻后,男人翻身上馬,在侍衛的簇擁下離去,鳳眼似是無意的往這邊掃了一眼。
視線剛好落入喚春看著他的目光中。
這時,女尼們撐開了步障,將女郎們的身型遮擋起來,也將二人的視線隔開。
……
天光大亮后,眾人復又進入寺院,看著被燒的焦黑的后廊,一陣唏噓。所幸火勢控制的及時,沒有燒到前殿與經室,才保住了這古剎的根基。
法會還有兩日結束,眾人正愁要如何繼續時,東府那邊來人說,晉王聽聞這邊遭了火后,說不能為一人安危而棄眾人安危于不顧,讓提前結束了法會,命嬤嬤們好生送女郎們各自歸家。
于是眾人便如來時那般,又被東府安排著送回本家。
喚春跟謝蘊雪、裴靜女依依不舍地道著別。
裴靜女都要哭了,她到了江左后,也不識得幾個人兒,好不容易有了兩個朋友,這便要分別了。
三人約定好得空了再聚后,便各自登車回去了。
*
回去的路上,喚春一直恍恍惚惚的。
法會的提前結束,是她始料未及的,然她此時還不是很想回去。
在周家,她終究是外人。即便外祖母和舅舅舅母們都善待于她,可那里終究不是她自己的家,寄人籬下的辛酸也只有她自己清楚。
二妹妹可以毫無顧忌地罵她這個外人壞了她的相看,可她卻不能罵回去。若是在自己家里,她應該也可以這般隨心所欲地發脾氣,等著別人來哄自己。
她不怨二妹妹對她的惡言相向,反倒很羨慕她這份隨心所欲,這份有父母、有兄弟撐腰的底氣。
喚春不由惘然,路過朱雀橋旁時,便吩咐停車,下來沿著水岸散步。
此時的秦淮水岸人還不多,不比中秋夜熱鬧繁華,喚春走入一家水榭,要了一盞茶,臨窗而坐。
茶霧裊裊升起,她隔霧望著水面上來來往往的畫舫,或許是那朦朧的茶霧,模糊了現實與記憶的界限,讓她不由想起了中秋夜坐在此處那道落落穆穆的身影。
此刻,水面畫舫中也走出一道清俊瀟灑的白色身影。
喚春仿若墜入到了那云霧之中,她看著那人,那人的視線也往這邊看來,二人的目光就這樣猝不及防地撞上了。
四目相對時,只見他莞爾一笑,那雙桃花眼也漸漸亮了起來。
喚春腦中清醒,臉色變得蒼白,她收回視線,有些恍惚地往樓下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