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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應了燕七的事,元昶一向辦得快,中午說完,下午就逃課去了宮中,待綜武隊訓練完畢后已經卷了燕七直奔皇城而去。
燕七的二進宮比第一回 更傳奇一些,直接就讓元昶卷巴著帶去了皇帝御花園中的玻璃暖房,進門就給跪了——第一眼沒看著真龍天子先看著一頭白毛大老虎,懶洋洋地咂著嘴從她面前走過,一副吃飽喝足想回家跟老婆困覺的樣子。
“別怕,那是我姐夫養的寵。”元昶拉著燕七往里走。
當今皇帝果然喜歡大東西,大樹大花大房子大象,養的寵物都是大個兒的老虎。
童顏大根的皇帝正坐在地龍上的軟墊子堆里愛撫一只毛色烏黑水亮的豹子,瞧著燕七跟在元昶身后過來,笑瞇瞇地打招呼:“燕小七兒!想朕了是不?”
“是啊萬歲大叔,最近身體可好?”燕七上前行禮。
“打你了啊!”萬歲大叔瞪她,“朕渾身上下一條皺紋沒有,哪里像大叔?!”
“這么神奇啊……”燕七想象了一下。
元昶在旁邊叉著腰驚訝地看著他姐夫和燕小胖:這二位幾時搞這么熟的?
“說吧,你哭著喊著想見朕,究竟是為的什么事?”皇上愜意地向后一仰,葛優癱在墊子堆里,“想向我們小日提親的話能出多少嫁妝?”
“正經點吧。”元昶郁悶地就地一蹲。
“小日?”燕七問皇上。
“別問多余的!”元昶蹲在那兒仰頭瞪她。
“那小日你能不能暫時退散一下,我有點事想和皇上私聊片刻。”燕七低頭看他。
元昶咬牙切齒,唇語和她道:“聊的什么回頭一字不落地告訴我!”
“好的好的。”燕七滿口答應。
實則元昶并不強求她說,不過是不甘心她把他一腳踢出去,忿忿地和上頭那位告了辭,跑到暖房外面蹲著去了。
“為了清商的事?”皇上這個時候才有了皇上的樣子,似笑非笑地看著燕七。
“是啊,想懇請您允我參加和大摩的綜武賽。”燕七如實道。
“大摩這一次派出的都是功夫好手,你便是用箭如神,也抵不過人能飛檐走壁身輕如燕,”皇上一手搭在那黑豹子的頭上輕輕摩梭著,“何況這一次燕二痞子會出戰,由他來保護他哥,不比你更有用?”
“事實上,這一次除了您,誰也護不了他了。”燕七道。
皇上的手停在豹子的脖頸上,一雙皇家人特有的弦月眸微微瞇起來,雖然他還是這么懶懶散散地倚在墊子堆里,雖然臉上還是一副不以為意的神情,可這一瞬間卻有一股無形的氣場壓迫而來,令得手下的豹子不安地逃出去數丈遠,讓人不禁驟然醒悟——面前坐著的這位,再怎么吊兒郎當玩世不恭,也是位真真正正的人間至尊。
……
燕七進宮的時候,已經數日未歸的燕子恪卻是回到了府中,兩人走了個交錯。
進了門,先帶著一枝兩枝回了半緣居,四枝端茶上來,說了燕七昨夜過來等了半宿之事,燕子恪也只笑了笑,沒有多言,先把三枝叫進書房,淡淡地吩咐:“城南的慈善院已落成,明日正式投入使用,我交予了驚春打理,即日起你便跟了她做事,我已與重淵打了招呼,你收拾好行李便可過武府去了。我手頭私有的所有鋪子田莊的出息,除去支付傭奴的薪資,一律用來做慈善。告訴驚春,驚夢日后若也愿操這份心,便讓她姊妹兩個一起接管,也能博個好名聲,出門行事亦可多得人幾分尊重,總是更方便些。”
三枝狠狠低著頭,努力從唇縫里擠出話來應了。
燕子恪又和兩枝道:“你也收拾行李,以后跟著小九。這些年我教你的東西,望你都記得牢靠,日后小九入仕,你在旁多加提點。半緣居給了他用,架子上的書也留與他。我手底下載道閣的產業轉交給他,望他閑暇時,將搜羅天下好書之事接手下去。”
兩枝連個“是”字都沒能說出來,只和三枝一起低著頭。
燕子恪并不在意,只轉而望向四枝,四枝縮著肩向后退了幾步,直到后背抵到了門板上,方才囁嚅著壯起膽子道:“主子,我做的菜您最愛吃,但別人可未必愛吃啊……”
燕子恪笑起來,卻是溫聲道:“收拾行李,明日進宮去罷。玄昊成日山珍海味地吃,早便吃得膩了,你最拿手的是山野清味,想來會對他的胃口。”
說罷搖了搖手,不使再多說,轉而看了眼一直垂首恭立在旁的一枝,笑道:“給你娶房媳婦罷。”
“小的暫還未遇合適之人。”一枝恭聲道。
“喔,那么,你便還跟著我罷,”燕子恪道,“幾時遇到了合適的,幾時就地成家。”
“是。”一枝應道。
“其余的人,你去通知,”燕子恪和他道,“即日起歸與子愷。”
“是。”
“大約……就這些了罷。”燕子恪負了手,慢慢地在房間里踱步,目光掃過每一處自己所熟悉得不能更熟悉的角落,唇角浮起了一絲虛淡的笑。
就這些了。
第447章 挽留 爹,你怎么可以離開?
“老爺, 老太太說今晚全家一起用飯,請老爺移步上房。”老太太身邊的嬤嬤在門外傳話。今日并非請安日, 全家聚餐是老太太臨時起意。
至于為何臨時起意, 燕子恪比誰都清楚。
進得上房, 家里人并不齊全, 燕子忱奉命去北郊山區清理賽場, 燕三太太臨產在即不便過來,除此之外還少了個燕七,燕三少爺也在書院寄宿沒有回府。
不出意料地, 進門便迎上了老太太哭紅了的一雙眼睛,揪住他的袖子又是掐又是捶:“怎么能夠這么著!怎么能夠!那搏命的比賽讓誰去不好?為何偏偏要讓你去!你是文官啊!哪里抵得過那些武夫!我不許!我不許你參加!不許你簽那什么生死狀!你去——你去求皇上開恩——這么多年, 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總是能通融的——你快去!”
燕子恪呵呵地笑, 輕輕拍著老太太的背:“娘, 生死狀, 兒子已經簽了。條款上列著:一旦簽署,不得反悔。此乃兩國之事, 規則所定, 便是圣上, 也無法再改。”
“你——你便說——便說你得重病了!你受傷了!讓他們換人!”老太太為著兒子的生死, 不惜犯著忌諱咒兒子生病。
可惜, 她的兒子已再不能如往日那般哄她開心,給她無窮的、對未來好日子的期盼。
“簽了生死狀,便如同已入賽場, 期間不論是傷是死,皆算人頭,無人能替。”燕子恪輕笑著望住她,“我若不去,我們便要以十五人應對大摩的十六人,每一個人都要多擔一份風險,我若不去,大摩與前來觀戰的各國使者將如何看待我朝官員的風骨氣節?我若不去……”
“——你去!你去!”老太太嚎啕起來,被眾人上來七手八腳地勸慰著松開了燕子恪,攙扶著坐到羅漢床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