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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七捏針的手穩得像是磐石,聞言沒有絲毫的停滯,仍舊行云流水地走著線,“你這么說也無不可,”她語氣平靜,“我曾擁有這世上最好的感情和最壞的感情,嘗過幻想成真的滋味,也嘗過幻想破滅的滋味,所以,你瞧。”攤攤手。
燕九少爺半晌沒有吱聲,良久方道:“我想知道……你在‘那個時候’的事。”
“哎,早知你想聽,就該叫上你和大伯一起,”燕七道,“我都已經給他講到火車飛機和輪船了。”
“……”
“所以不要總盼著我嫁出去啊,我嫁了誰還給你講那過去的故事啊。”
“無妨,你還可以娶。”
“……又來……”
“其實,”燕九少爺忽然垂下眸子,聲音淡且低,“不抱幻想不意味著心死,心死的人是不會再認真的,而你,比誰都活得認真,你也并非失去興趣,你只是太過從容,什么事到了你這里,都像投進海里的小石子,激不起一點風浪,自然就無動于衷。”
“說得很有道理的樣子。”燕七點贊。
燕九少爺起身,撣了撣衣上的褶,走過燕七的身邊,伸了一只手下來,罩在她的頭頂上:“所以,莫懷疑,你雖已年近古稀,卻還有老牛吃嫩草的潛力,小石子雖然激不起浪,但架不住有死心眼的精衛不停地往海里丟,遇到這樣的,就嫁了吧,做為將來的一家之主,我并不想養個老姑婆在家里慢慢發霉。”
“……如此臭屁為哪般啊為哪般。”老姑婆把做好的荷包掛到臭屁小子的腰上。
正跟著老姑婆她爹練拳腳的精衛鳥狠狠打了個噴嚏,一抹臉,道:“你老得糊涂了嗎?這幾式才剛練過了。”
“滾犢子!讓你怎么練就怎么練!”
“過兩天我們最后一場綜武賽對陣玉樹,你來不來看?”
“有空便去。”
“到時候我就用這一招收拾玉樹的車,你覺得怎么樣?”
“哈!用這一招倒不如另一招,你且瞧著。”
“真行!你看這樣呢——”
“哈哈!可以,你加了這點子變化,比方才的原招更靈活些,不錯,會動腦子了。”
“少夸我,小爺不稀罕。”
“嗬你個臭小子,來來來,老子今兒不揍崩你八根肋骨燕字倒著寫!”
“嘁,怕你啊!敢不敢承認你現在想把我揍趴是越來越費勁了?”
“奶奶個熊的你還上臉了!”
精衛鳥元氣十足地迎上意念中的未來老丈人的拳腳。
海,他會一顆石子一顆石子地填。
心愛的姑娘,他也會一個腳印一個腳印地追。
管她曾和誰海誓山盟。
管她曾為誰心如死灰。
第428章 質變 最后一次精英賽。
常規賽的最后一場比賽, 對于錦繡和玉樹來說才是本賽季的重頭戲碼。自從孔回橋轉學錦繡,失去了唯一一張王牌的玉樹沉寂了一整年, 痛定思痛過后, 書院終于下定決心加大在綜武方面的投入力度, 四處搜羅有實力有潛力的官n代少年們, 許以好處將之拉攏進書院就讀。
官后代們不缺錢, 書院許下的好處多半是某某名師的一對一輔導這一類,還真就有人因著這個被玉樹拽了去,其中不乏武官之后, 自小打下的底子就好,在玉樹經過兩年的歷練, 如今已是綜武隊中絕對的主力。
整個常規賽下來, 錦繡勉強在最后一輪比賽結束前保住了第四名的位置, 而玉樹則以兩個積分之差緊隨其后名列第五, 由于只有常規賽前四名的隊伍才可以進入精英賽, 玉樹和錦繡的這一場比賽一下子就成了重中之重,錦繡輸, 則玉樹積分超過一分, 替入第四名, 晉級精英賽, 玉樹輸, 則錦繡坐穩第四名,將隨同已確定可以晉級的雅峰、東溪、蘭亭三隊一起開始精英賽的征程。
所以——輸不起。兩隊都到了輸不起的關鍵時刻,不僅僅因為要爭奪最后一個晉級精英賽的名額, 更因為兩支隊伍恰巧還是永不可調和的宿敵關系!
而對于玉樹來說一個最為有利的條件是,這場比賽是玉樹的主場,主場觀眾的支持往往是主隊取勝的關鍵,而據《燕子達聞》綜武版塊的靈通消息稱,玉樹的鐵粉們早就已經養精蓄銳狀態滿格地準備好了“迎接”錦繡隊的到來。
至于是怎么個“迎接”法兒——錦繡的隊員們在距玉樹書院還有二里地的地方就已經充分體會到了——夾道上擠滿了玉樹的粉絲,口號齊整聲音嘹亮地吼著“玉樹玉樹,所向披靡!錦繡錦繡,一慫到底!”——這是文明派的方式,也有不少粗野的散粉那是直接飚臟話的,孔回橋首當其沖成為集火目標,武珽向來也是最拉仇恨的那一位,要不是礙于隊員們都是官后代,估摸著早就被雞蛋柿子爛菜葉招呼了——綜武之所以受到全民歡迎的另一個原因,就是只有在這個時候平民和特權階級才有了相對平等的關系,平民可以打著綜武的幌子盡情對著這些平日高高在上的官富階級釋放垃圾話,甚至有時候情緒到了激動處還會出現大規模的粉絲騷亂,即便如此官方對于此種情形也會抱著相對寬容的態度進行處理,除非后果嚴重。
除了粉絲們有組織的喊口號之外,鋪天蓋地的應援條幅和應援物也給錦繡的隊員們增加了相當大的心理壓力,玉樹書院的應援物是白楊樹枝,因時近仲冬,白楊樹只剩下了禿桿,粉絲們就用綠色的粗布或是綢布剪成樹葉形縛在白楊樹的樹枝上,拿在手里揮動起來,綠嘩嘩的一片頗有氣勢。
錦繡的隊員們就是在這樣震耳欲聾的吼罵聲和滿眼樹枝條幅的舞動中走進的玉樹書院的綜武賽場,放眼望去一片綠,根本難以看到錦繡的代表色朱紅色。
“看樣子這一回玉樹根本就沒把支持咱們的觀眾放進來!”錦繡隊員們冷哼。
“不必在意這些細節,”燕七道,“多進來一個玉樹觀眾就多一個被咱們打臉的,何樂而不為?”
“說得好!”元昶朗喝一聲。
眾人還跟這兒等他下文呢,結果發現就沒了,敢情兒這位就是單純地給燕七喝彩來的。
“好了,這一場有多重要我想應該不需要我再多說,”武珽看著眾人道,“贏,晉級;輸,淘汰。這場比賽的過程和結果會登在《燕子達聞》上傳遍天下,我不希望我們隊伍名字的前面被冠以‘敗者’二字映進天下人的眼睛里,你們呢?”
“不想!”眾人齊聲大喝。
“上場吧。”武珽帶著眾人走向楚河漢界處,全場觀眾發出可怕的狂吼,聲音匯聚成一只巨大的怪獸,由看臺上沖下來想要將錦繡的隊員們吞噬殆盡。
雙方面對面列隊站好,裁判在前頭宣布比賽規則和紀律,實則在如此巨大的噪音中裁判連自己的聲音都幾乎聽不見。
宿敵相見依舊眼紅,玉樹隊員們挑釁與兇悍的目光多半都落在了武珽和孔回橋的臉上,武珽又哪里在乎這個,唇角勾著淡淡的笑,從容泰然地與對面玉樹的隊長對視,孔回橋軟塌塌地站在他的旁邊,一副半睡半醒神游天外的樣子,惹得對面曾經的隊友們怒火上頭。
“姓孔的!今天就是你的死期!”曾經的隊友這樣沖著他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