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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七便也伸出拳頭和他碰了一下:“回禮呢?”
武琰笑著探手往懷里伸,燕七見狀不由道:“還真準備啦?跟你說掏出來的要不是十斤一個的大金元寶我可不要啊。”
武琰掏出來的卻是一個不知什么質地的、看上去毫不起眼的舊扳指,放到燕七面前桌上,笑道:“說來也是好笑,當我那條胳膊被人砍斷時,我第一反應竟不是去拿回自己的斷肢,而是紛亂之中先把那手上的扳指給擼了下來。這扳指是我第一次奪得騎射大賽時的獎勵,學生時期一直跟著我,比過騎射,打過綜武,上過戰場,一直舍不得換掉,如今我是用不上了,你若不嫌棄,日常練箭可以戴著它。”
第一次得到的獎勵,那時候的熱血少年,對未來是抱著一腔的雄心壯志和美好期待的吧。
燕七把扳指套在手上,豎起這根拇指,和武琰道:“那么從現在開始,由我來繼續讓它見證榮耀。”
第369章 重逢 伍陸柒。
年初六, 燕子恪官升刑部尚書兼文華殿大學士入參機務,成為當朝最年輕的內閣輔臣。
年初十, 燕家要在島上舉辦謝恩宴, 遍邀滿朝文武入島做客,一為燕家兄弟倆擢升謝恩, 二為將在外打仗十多年的燕子忱推進當今的官圈, 因著燕大太太已不再掌理中饋,燕三太太又實是能力有限, 不得不在燕老太太的指示下忍痛交出一半權來分給了燕二太太,妯娌兩個忙得腳后跟打后腦勺,以至于下頭幾個女孩兒也不得不跟著加進來幫手。
燕五姑娘卻在這當口稱病不出,每日窩在桃墟里將養。
燕七這會子也只好甩膀子上了,好在在塞北的時候幫燕子恪打理內宅已經積累了些經驗, 這個時候不至于太抓瞎, 帶著一隊丫頭婆子在島上各處躥來躥去, 時不時地還能碰見燕八姑娘帶著的那隊也在那兒躥。
待到了初十, 一大早就起來了, 穿衣打扮,跑著去了紫煙廬,和燕二夫婦一起胡亂扒了幾口早飯,然后一家子又去了正院和其他人匯合,再然后男丁們就被打發到了碼頭去接客,女眷們等在正院兒里。
上午九點來鐘的時候客人就開始陸續上門兒了,來得最早的是武琰,一個女婿半個兒,這位可不是當客人來的,同著大小舅子們一起在外候著,然后就是武家的后續大部隊,武長刀還未從塞北回來,來的都是他的弟兄子侄和家中女眷,武玥沖在了第一個,一下船不管不顧地就向著正院的方向跑,進得正院門,迎在第一個的就是她的好朋友燕七,還沒待將人看清,武玥已是一個飛縱撲了過去。
“燕老七——”
“艾瑪你誰啊,認錯人了啊,一字之差,謬以十萬八千里。”燕七抱著她,雙臂不易察覺地緊了一緊又松開。
武玥從燕七懷里出來時,一張笑臉上已經全是淚花,狠狠地箍著燕七的肩拼命在她臉上看:“討厭啊你!都這樣了還木著臉!”
“什么眼神兒啊,我都笑得這么開心了,再多高興一分就背過氣兒去了。”燕七掏了帕子遞給她。
武玥胡亂拿帕子在臉上抹了幾把,眼睛卻一味地盯在燕七臉上:“你咋長成這樣啦?!怎么這么瘦了呢?!你現在多高啦?快給我講講你在塞北過得怎么樣!”
“講啥講,三天一封信地給你寄,每封信都寫得跟本兒書那么厚,能講的都給你講了,現在你比我還清楚我在塞北是怎么過的呢,到時候我想不起來就問你。”燕七道。
“我不管,信上講的和你親口說的哪能一樣——哎呀你想不想我?”武玥這嘴咧著就一直合不上,眼角的淚花也是揩去一批又涌現一批。
“怎么能不想呢,沒見我現在都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啊,快讓我看看你長岔劈了沒有。”燕七道。
武玥把腰一叉給她看,兩年不見,誰能不變呢?她也長高了,長開了,武家人特有的高個頭亦遺傳到了她身上,不同于燕七的秀挺,武玥的高是英氣俊拔,柔化了的刀鋒眉和傾山鼻愈發讓她顯得干凈豪爽,兩顆黑葡萄似的眼睛卻是一直沒變,白里透紅精神十足也沒變,那顆赤子般純真的心亦沒變。
“真好啊。”燕七嘆道。
“什么真好啊,詞不達意的,”武玥開懷地揉搓燕七,有的時候最豐富的言語也難宣泄最強烈的感情,到武玥這兒就只好表現為直接上手了,“你呀你呀,變得讓我都快不認識啦!”
“沒有吧,我覺得我還是和以前一樣漂亮可愛啊,哪里變啦?”燕七任她揉搓。
“認真說不上來,眼鼻嘴啥的都沒變,但是這么整體看起來就是覺得哪兒變了。”武玥停下手仔細打量了燕七一陣,“哎呀我看不出來了!管你哪兒變了,反正回來了就行!”繼續揉搓。
這還沒揉搓出個一二三,武家的大部隊已經進門了,登時一片相似度超高的臉就把燕七給圍起來了,七嘴八舌地拋出各種問題來轟炸,一部分是問她好的,一部分是問塞北問題的,還有一部分是關于那達力人頭的,燕七一圈話說下來舌頭都抽筋了,好容易有人出聲把她給解救了下來:“別圍在門口了,先去給燕家長輩們拜個年吧。”武們這才嘩啦啦地涌向了上房去。
“謝謝啊五哥。”燕七揉著腮。
“不客氣。”武珽笑呵呵地看著她。
“好久不見,這兩年過得怎么樣啊?”燕七看向這位,這位從臉到身,線條比從前更加成熟硬朗了,一派的器宇軒昂,然而眉間眼角卻又有著幾分慧黠——沒變啊,還是那么狡猾。
“還好,看樣子你也不錯。”武珽笑著上下打量了燕七幾眼,“塞北果然是造就真漢子的寶地。”
“……大過年的氣哭給你看啊。”燕七動作浮夸地抻抻身上特意穿的石榴紅緞面棉裙兒。
“夸你呢,別得意忘形。”武珽負了手笑著往上房去了。
武家年輕人們剛進了前面上房門,后頭長輩們的大軍就從院外進來了,燕七挨個兒行禮打招呼,打到最后瞅見一張久違了的面孔:“過年好啊十二叔。”
武長戈淡淡掃了她一眼,卻是什么也沒說,擦肩過去了。
燕七一想:喲,燕老二就在碼頭接客呢,這二位已經碰過面啦,居然沒有打起來嗎?
武玥給燕家眾長輩拜完年后就跑了出來和燕七站在一起說話,她問燕七在塞北的生活,燕七問她和陸藕在京中的生活,明明彼此通信中都已寫過的事,還是要細細地再問上一遍才肯放心。
客人陸陸續續進門,燕七也不能總站著不干活,一趟趟引著女眷進門,時時關照著有各種需求的客人們,還得盯著下人們好生伺候著,武玥就在旁邊陪著,陪了一陣覺出蹊蹺來,悄悄一拽燕七袖子:“怎么不見你大伯母出來管事?”
“她這兩年身體不大好。”這消息也是煮雨跟燕七叨咕的。
武玥就沒再說什么,畢竟現在那位已不僅僅是燕七的大伯母,還是自己親二嫂的母親,于是轉而笑嘻嘻地用胳膊肘一拐燕七:“這回見著親娘了,有沒有哭著偎娘懷里撒嬌?”
“那是小九才干的事。”燕七果斷造謠,“我娘成天聽我夸你,都快不想要我這個親閨女了,一心想著認你當義女,我昨兒偷偷瞅見她連認義女的禮物都準備下了,你今兒可得小心著些。”
武玥哈哈笑:“那敢情兒好,從今兒后就多一個人疼我了,我還能跟你爭寵,你還得管我叫姐姐!”
“哎,說到這個,我連你和小藕的及笄禮都沒能參加成。”燕七嘆了口氣。
“有什么呀,反正你送的及笄禮物我們都收著了。”武玥一擺手,卻又問燕七,“你的及笄禮眼看就到了,說好怎么辦了嗎?”
“簡單辦一下就行啦。”燕七道。
“那怎么成,及笄可是女人的大事,你想簡單辦你大伯也未必同意。”武玥可是知道燕七她大伯寵侄屬性點有多高的。
“就是跟他商量過后決定的啊,”燕七道,“我們家這兩位剛升了官,已經有點過于招眼了,今兒又辦了這么一場大宴,后頭該低調點兒,我的及笄禮就簡簡單單的最好,到時候就請你、小藕、崔晞他們,幾家平時比較親近的客人就行了。”
“哎對了!聽說崔四和蕭八也跟著你一起去塞北了?”武玥忙問。
“快別提了,崔小四那孩子一直瞞著崔大人夫婦,直到從塞北回來才告訴,回來第二天就從家里讓人給我帶信,說是崔夫人知道了真相后當場就嚇昏過去了,待會子我都不知道該怎么面對崔大人和崔夫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