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籠門甫開的一剎那,魏芳菲的箭已然出手——她很聰明,知道鳥沖出籠的時候基本都擠在一起,目標相對集中,此時出手能射中的機率很大,緊接著她便聽見一片驚呼,呼聲中有驚訝有贊嘆,不由心中一喜,這證明她射中了!
而她旁邊的胖子呢?胖子好像一直沒有出箭,她沒有聽見她的弓響,還在猶豫嗎?哼,蠢貨!越猶豫越沒有機會,等鳥飛上半空,肯定就會四散而去,到時候目標分散,能射中的機率更加渺茫!你輸了!
第112章 強大
內心強大,才是真的強大。
魏芳菲得意地勾起唇角,然后就聽見了旁邊的弓弦響,但是……一聲,兩聲,三聲,這貨在干什么?用弓弦彈棉花嗎?嘣嘣嘣的……等等!她居然射了三箭?!無恥!說好只射一箭,憑什么她射三箭?!三箭里如果有一箭蒙對了射中了鳥,那能算成績嗎?!
魏芳菲惱得一把拽下蒙著自己眼睛的布,轉頭瞪向燕七:“你干什么!耍賴嗎?!”
燕七收了弓,也拽下自己蒙眼的布,看了看面前的場地,道:“算是吧。”
——“算是吧”?!你還能更無恥一點嗎!魏芳菲狂怒得正要發作,卻突聽得莫名地沉寂了半天的圍觀群眾此刻如夢初醒般地齊齊發出一聲驚叫——“——全中!”
——全中!這小胖子一共射了三箭——三箭全中!每一支箭都射中了一只鳥!全中!
怎么可能——這怎么可能?!魏芳菲難以置信地看著面前場地上散落的四只鳥,每只鳥的身上都穿透著一支利箭,四支箭,一支紅箭,三支黑箭,紅箭是她的,黑箭,是燕七的。
射中一只鳥已是運氣中的運氣了,射中三只,而且只射出三支箭,箭無虛發,這樣的命中率,難道還要用運氣好來解釋嗎?
比試前魏芳菲還在暗示大家這燕七不敢同她比實力,想要靠運氣賭勝,可,可眼前的結果又要怎么說?射中一只她可以說她是運氣好,射中三只,她說她運氣爆棚也沒人會信啊!大家又不是小孩子,自己有眼有分析力難道還看不出這才是人家真正的實力?!
這小胖子為什么要射三箭?還不就是為了要告訴她——這,就是我的實力。不是運氣,是實力,純實力。
魏芳菲覺得自己有些呼吸困難,她難以接受這樣的結果,比起不愿相信自己的敗北,她更無法接受的是對方的實力竟然高出自己這么多,那是一種無法迄及的高度,讓她心生無力,讓她萬念俱灰!
武珽在圍觀的人群里略感同情地看著魏芳菲,他很能體會她此刻的心情,因為這種無力感,燕小七那家伙也曾毫不留情地賜予他過,甚至也曾讓他生出過放棄射箭的念頭……
這個燕小七,還真是個信心殺手,專門殺滅別人的信心與希望啊!
她可太狠了。
太冷酷了。
真無情。
魏芳菲感到很難堪,她沒有想過自己會輸。如今真的輸了,而且還輸得很慘,不但輸得慘,她還要在眾目睽睽之下向著這個比自己小的女人下跪認錯……這一跪,她怕是再也沒臉見人了……或者耍賴不跪?不……不行的,愿賭服輸,毀諾不講信義的人,比下跪丟人更遭人鄙視和排斥,那樣的話她就真的再也無法在這個圈子里立足了。
跪也不是,賴也不是,魏芳菲進退兩難。
眾人的注意力還放在燕七剛才射中三只鳥的事情上,暫時沒有人提起這一茬,可這并不代表大家會集體失憶,很快,很快他們就會想起這個來,他們會用看熱鬧的心情,用那副嘲笑的嘴臉來催促她,等著欣賞她丟人現眼的畫面。
算了……跪就跪吧,大不了……大不了回去后一死了之,眼不見心不煩,今日之后任憑他們怎么嘲笑,反正她死了就什么也聽不見看不見了,圖個清凈……
魏芳菲臉色灰敗地看向燕七,艱難地邁了半步出來,膝蓋微彎,慢慢地矮下身去,卻忽聽得面前這個小胖子開口說話:“你也射中了鳥,并沒有輸。”
魏芳菲一怔,止住了動作。對啊,她也射中了鳥,按規則來說,并沒有輸啊!可……這話小胖子說可以,她自己卻無法自欺欺人,她實力確不如她,任誰都看得出來,她輸了,這是事實。
“我們說好了一箭定勝負,你的第一箭和我的第一箭都射中了鳥,所以你沒有輸,”燕七道,“但是我射了三箭,每一箭都射中了鳥,我想這一點你大概做不到,所以雖然你沒有輸,可你的實力應該確實不如我,你沒有異議吧?”
“你……你想怎樣?”魏芳菲沒有因燕七這句聽來自大的話而再生惱怒,因為人家這話并不是在向她炫耀,而就僅僅是在闡述一個擺在面前的事實。
“我們進行這場比試的初衷,是為了證明誰的實力更高,更應做綜武隊的主力,”燕七道,“現在這樣的結果我覺得挺好,你沒有輸,而我也證實了我的實力不需要用見不得光的手段去搏一個主力位子,所以你無需下跪,但是以后也不要再傳播那些毫無根據的謠言,否則我會讓你實打實地輸一次,而且要比這一次慘得多。”
“……”魏芳菲一時間不知該說什么好,甚至找不到一種分明的情緒來定義自己此刻的心情。這個小胖子……怎么說,用了個兩全齊美的法子,既給了她顏面,又證明了人家自己的實力,她本應該對小胖子心生感激的,可,可這貨后面那兩句恐嚇她的話實在是聽來讓人惱火不已,還感激她個屁啊!
武珽當然更懂得做人留一線的道理,所以盡管魏芳菲事前詆毀過他十二叔的聲譽,眼前既然她已經丟了不大不小一回臉,就權當警告過她了,倘若她不肯罷休還要繼續散布對他十二叔不利的謠言,那時就不等燕小七出手,他先就會狠狠地收拾她魏芳菲了。
武玥那里還不肯依,正要揪著讓魏芳菲下跪認錯的事叫嚷起來,被武珽攔住,低聲和她道:“冤家宜解不宜結,真若逼得她心生怨恨,那恨也全都在小七身上,小七這當事人都肯放她一馬了,你還上趕著給她架什么仇恨?”
武玥想想也是,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結了這么一個仇家的話,明里挑事不怕,就怕這人總想在背后陰你,千防萬防也總有防不勝防的時候,大家進書院是來四平八穩地學習的,不是天天提心吊膽地防著被人暗算的。
“也罷,放她一馬。”武玥哼道。
“呵呵。”武珽覺得自家這個傻妹子跟燕小七比起來還是太甜了些,燕小七那叫放人一馬啊?是,表面上看來是給魏芳菲留了顏面,可內里呢,那貨直接用實力把魏芳菲碾壓成渣兒了,她沒有弄彎魏芳菲的膝蓋,可她卻摧毀了魏芳菲的精神,搞不好魏芳菲從此以后就放棄射箭了也說不定。
一伙學生在這廂鬧鬧哄哄的時候,遠遠的另一端,武長戈抱臂而立,燕七的那三箭他一箭不落地看在了眼里,眼底便浮上了一絲復雜的意味。
妖孽,必然是妖孽。
一個十二歲毫無內功修為的孩子,怎么可能做得到聽聲辨位盲射目標?
普通人要想做到這樣的效果也不是不可能,但那需要苦練,不是一年兩年,甚至不是十年八年,不僅要練箭法,還要練耳力,不僅需要一個特定的環境,還要有一顆古井不波的心。
一個十二歲的孩子,怎么可能做到如此?!
——只能是妖孽!
武長戈眉尖微挑,眼底換上了玩味和好奇,這個妖孽,還能做到怎樣的地步,是否逼一逼她,就能看到更讓人驚訝的東西?
妖孽此刻并不知道自己正被別人琢磨著,收了弓箭準備回家轉,武玥同武珽一起先走一步,其他眾人看完了熱鬧亦作鳥獸散,靶場上頓時安靜了下來,只剩下了一個元昶站在那里發呆。
“對了,你有什么事要和我說?”燕七想起比試前他跟自己說的話。
元昶神色復雜地看著她:“燕小胖,你箭法到底跟誰學的,能不能實話告訴我?”
“我師父是位隱者,說了他的名諱你也不會知道,”燕七道,“并且他早已亡故,你見不到他的。”
元昶不肯罷休,走近前來逼問燕七:“你今年到底多大?”
“十二歲零三個多月。”燕七道。
“才十二歲,又沒有修習過內功,怎么可能做得到聽聲辨位!”元昶也有著同武長戈一樣的疑問,“你是不是瞞著我什么呢燕小胖!你是不是習過內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