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飛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陸蓮十分肯定地點頭。
“你知道嗎,鷹是蛇鼠的天敵,鷹在高高的天上飛,地上的蛇和鼠見了便會嚇得一動也不敢動,任憑鷹飛下來啄食,你說,這鷹厲不厲害?”武玥道。
陸蓮臉色就是一變,這么明顯的諷刺她要聽不出來還怎么在陸府里混得風生水起?轉而卻笑了,道:“難怪人都說蛇鼠一窩,見天兒湊在一堆,想來也是因為蛇眉鼠目相互看對了眼,湊成堆商量著怎么將鷹玩弄于股掌之上呢?!?
好嘛,連燕七一并罵進來了,剛才她不也掌上弄鷹來著。
武玥聽得火大,憤起便欲反譏,被燕七胳膊一抬擋住了視線,見正指著千秋湖不遠的岸上道:“瞧,有人在放鴨子。”
武玥下意識地轉頭往那廂看,果見一群同來此處游玩的千金正嘻嘻哈哈地趕著一群鴨子往湖里去,轉回頭來還要繼續攻擊陸蓮,又聽陸藕笑道:“她們倒是會玩兒,不像咱們,來來去去就只會吃吃喝喝放放風箏。”說著還給武玥打了個眼色。
武玥強自按下滿腹火氣,扭頭帶著鷹到一邊玩去了,燕七便和陸藕指揮著自家小廝丫頭將馬車上帶的東西搬下來,連同武玥帶來的那一份一起鋪排在一株大柳樹下的草坪上,見每人各帶了一條兩張雙人床大的厚毯子,可供眾人席地而坐,另還有小幾,茶具,風爐,點心,各式果子等等,陸藕甚至還帶了一只小香爐來,置在毯子一角,放了兩塊香餅進去。
“好聞,這什么香?”燕七問。
“這香叫做‘春消息’,用丁香、茴香、甘松、零陵香和麝香合成的,聞著怎么樣?”陸藕笑道。
“應景兒,清雅芬芳。你自個兒配的?”燕七道。
陸藕笑著點頭,陸蓮就在旁道:“我家六妹手是最巧的,前兒給爹繡的那條海水紋的腰帶,聽說足花了個把月的功夫?簡直是精巧極了,可惜……若不是不小心上頭落了香爐里的火星子燒了個洞,父親怕是早就系上身了?!?
陸藕低著頭收拾香囊,沒有吱聲。
燕七就道:“我今天帶了黃精果來,待會兒大家都嘗嘗鮮?!?
陸蓮白了她一眼:這話題轉得也太生硬了好么,真是不知所謂!
“黃精果,怎么做的?”武玥帶著鷹過來,還故意讓鷹頭沖著陸蓮那一邊,陸蓮皺著眉頭走到遠些的地方在毯子上坐下了。
五六七三個親親熱熱地坐成一團,圍著小幾喝茶聊天,燕七就道:“把黃精的根用水煮去苦味兒,撈到絹袋子里壓出汁來澄清,再煮熬成稠膏,用炒黑的黃豆做粉,做成二寸大的餅,滋補得很,所以這東西還有另一個叫法,叫做‘仙人余糧’?!?
“它吃什么?”武玥指著胳膊上的鷹,這鷹正犯困呢,閉著眼對人不理不睬。
“羊肉,早上已經喂過它了,這會子不用再喂,喂飽了這貨就飛了。”燕七道。
“這貨?!蔽浍h嘰嘰咯咯地笑燕七說話,招手讓小廝過來把鷹接過去,不能總這么舉著它,就暫先放到旁邊燕七帶來的架子上?!拔铱吹侥沁吋芷饋硭淖锴В粫何覀冞^去蕩?!?
“那四架秋千是供人比試用的,”陸蓮似笑非笑地看過來,“需得添彩頭才許上去蕩?!?
“你覺得我們掏不起彩頭?”武玥不悅地瞪著她。
“那倒不是,我是怕出危險,”陸蓮笑道,“你們都還小,身上也沒把子力氣,抓不住繩索,萬一脫了手,那可怎么得了,還是莫要去了,就坐在這兒看看天賞賞湖,不也挺好?”
不算高明的激將法,可武玥卻偏就吃這一套。
“嗬,我沒力氣?你要不要來試試看我到底有沒有力氣?!”武玥最不能聽別人說她這個,起身就要過去拉扯陸蓮。
燕七陸藕一邊一個伸手把她給拽下來,陸藕笑道:“家姐同你開玩笑還聽不出來?先坐下,才來沒一會兒,景還沒賞呢就去玩?”
武玥早就對陸蓮憋了一肚子氣,這會子卻是怎么也咽不下,哼道:“這景年年賞,早絮煩了,不若現在就去比秋千,就是不知陸姐姐敢不敢與我去比一回?”
陸蓮卻道:“我今日鬧天癸,不宜劇烈動作,你若真想玩,那秋千旁邊就是擂主,挑掉擂主你便是最強的一個,何須與我比?”
“好,我便去試上一試,且看我贏了之后還有誰再說嘴!”武玥被觸了爆點,眼看是怎么攔也攔不住了。
燕七遠遠地看了眼那邊豎著的四座紅柱彩繩的高大秋千架,這玩意兒當成娛樂還好,要是做為競技來耍,是有相當的危險的,武玥再怎么矯健,畢竟也只是個十二歲的女孩子,真要不小心失手飛了出去,怕是最輕也得落個骨折,這種具有危險性的游戲,務必得有懂武的人在旁邊陪護才好使得。
再看武玥帶來的家下,七八個五大三粗的漢子,早早就穿了半臂短褐,露出肌肉結實粗筋暴起的胳膊,看樣子都是練家子——那是當然的,武將家里的家丁怎能不會功夫,這么看來多少還能讓人放心些。
武玥想出這口惡氣,身為好姐妹的燕七自是要力撐才是,因而也未阻攔,只跟著起身,看向陸蓮:“既是玩樂,當然也得有彩頭才有意思。陸家姐姐不便親身參與,就添些彩頭來吧,總不好給我們推薦了好游戲,自己卻置身事外,那多無趣,顯得我們不肯與姐姐好生相與似的,屆時再去貴府做客,還怎么好意思向伯父伯母請安。”
陸蓮心道便是添些彩頭又能有多少錢?她荷包里的零花比陸藕還多呢,難道還怕了她們三個小丫頭片子?這小胖子也是好笑,以為拿這話擠兌了她就能讓她知難而退,真真是天真。
因而笑道:“好啊,你說吧,要怎么設這彩頭?”
燕七道:“我身上沒帶多少錢,用錢賭也沒意思,不若簡單點,我們挑贏了那擂主就算我們贏,我們挑不過就算你贏,誰輸了誰就坐回自家馬車里,一天不許出來,怎么樣?”
這是嫌陸蓮煩了,要把她關進馬車里呢。武玥不由想笑,拼命忍住,精神頭更足了。
沒等陸蓮答話,燕七又一指陸藕:“小藕不許參與,萬一她向著自家姐妹,我們可沒處說理去。”
陸蓮心道這小胖子倒會說話,什么向著自家姐妹,陸藕只會向著你們,你這是怕我若輸了會記恨在她身上吧!
當下就爽快應了,四人起身往秋千架那邊去,留了幾個家下看著東西,其余下人都在身后跟著,此刻那秋千架的周圍已經聚集了好些人,多是些彩衣翩翩的年輕姑娘,正仰著頭說說笑笑地看著場中正蕩著秋千的兩個人,那兩人也是女孩子,身上彩衣隨著秋千的起落飛舞張揚著,像是兩只蝴蝶,在藍天碧草與湖光間流連蹁躚,美景美人,美不勝收。
武玥擠進場中,四下張望了一圈,而后提聲問道:“敢問哪一位是秋千擂主?在下武鳴陽,前來挑戰!”
眾人視線刷地從蕩秋千的姑娘身上落向了武玥,先是一陣驚噫,待看清了武玥形貌時卻又是一片哄笑:這么點個小丫頭跑來挑戰擂主,還真是可愛啊。
年紀小怎么啦,武玥一向不怕比她大的孩子。正對眾人視若無睹地四下尋找擂主時,就聽見有人笑著道了一句:“我就是擂主?!?
循聲看過去,武玥和燕七心中齊道一聲臥槽:陸蓮那個碧池,定然早就知道擂主是誰了,難怪對這賭注應得那么痛快!
第58章 秋千
一個大寫的碧池。
這位擂主是個十七八歲的姑娘,人長得漂亮,身段兒也好,苗條輕盈,渾身上下充滿著青春活力,這位姑娘京中官眷圈子中許多人都認得,她不是官眷,但名氣很大,原本是街頭靠賣藝為生的雜耍班子成員,藝名“玉蝶飛”,因為人長得漂亮,技能點高,漸漸在坊巷間有了名氣,后來官家圈子里家常宴請也開始請她去演藝助興,幾回下來名氣更加高漲,終被禮親王一眼看上,買進王府當藝伎般養了起來,想是因為這姑娘活兒好(……),禮親王對她是寵愛有加,竟不曾拘著她只在王府里待著,像這種游春踏青的時節,也會放她出來玩樂,當然,這也是因為她到目今為止還沒有得到什么名分,以伎人身份有組織地出來玩,還是不違什么規矩的。
所謂有組織,當然就是指王府的伎人集體行事,說出去也是禮親王的恩典,主子寬愛,許下人們游藝玩樂,外頭人就會覺得你主子人好心善,這伙伎人們玩兒得越有聲勢,禮親王的好名聲就傳得越開,這也算是一種雙贏。
當然,前提是你可不能因此惹出什么麻煩禍端來,到時候禮親王好名聲沒撈著,反而還會落個治家不嚴的罪名,所以這件雙贏的事做不好也會變成一柄雙刃劍。
所以玉蝶飛今兒就帶著王府家伎跑到千秋湖邊蕩秋千來了,憑著一身賣藝練就的功底,一舉拿下了擂主之稱,果然惹來一大群人圍觀。
俗話說宰相門子三品官,這位玉蝶飛是親王的寵伎,人又年輕漂亮,自然便養出了一股子傲氣,因而盡管面對著一眾官家千金也絲毫不見恭鄙,挺胸抬頭地從眾伎簇擁中走了出來。
武玥燕七當然也認識這位,從小到大也跟著家里的赴過不少宴請了,小孩子最喜歡看演雜耍、玩馬戲,對這樣的伎人比什么戲子名角印象可深刻多了,再加上玉蝶飛又有貌又有藝,愛美之心人皆有知,小孩子能不記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