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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男人像是輕笑了一下,“這本詩集很少見,你也愛看詩。”
沉韞捋了捋頭發(fā),又點點頭,透過視線里的余光一直從男生的手瞧到身上,最后看到他的臉,是張溫潤儒雅的臉,配著一身洗的發(fā)白的長衫,雖然有些簡陋,但意外令人舒心。
“你是哪個學(xué)校的學(xué)生?”他又開口,配著笑意,“要是有興趣,要不要來禮堂的讀書會,我經(jīng)常去那里,蠻有趣的。”
臨走前還不忘撿起詩集交到她手里,還加了一句希望她能來這種話。沉韞哪里見過這種陣仗,徹底成了啞巴,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好幾個月過去,就當(dāng)沉韞都快忘了讀書會這回事,她如往常去教學(xué)樓上課,突然聽到了什么讀書會的一個學(xué)長,最近被發(fā)現(xiàn)是好久前出版過詩集的大人物,沉韞一下來了興致。
她們金陵女大都是獨立教室,和其他學(xué)校分離開,里面也都是自己學(xué)校的老師上課。
但由于地方小,這有不少其他年級的學(xué)姐,她們很注重一些年級的階級差異,處處管著新生。
沉韞和學(xué)姐都不大熟,也不好意思直接問,只能裝作低頭看書,實則耳朵一直在聽人家講話。
“什么詩集?都好幾年前了吧?最近都沒聽過這個人,那學(xué)長得年紀(jì)多大?”
“聽旁人說,他是要比正常年級的學(xué)生要大一些,從小就開始寫詩登報,風(fēng)格各異,要是不說真沒人知道。”
“筆名好像,是叫什么白客?”
沉韞一臉震驚地放下書,她眼神一直瞥人家,弄得學(xué)姐皺著眉頭也看回來,問她是有什么事?直到她窘迫地低下頭。
放了學(xué),沉韞四處問禮堂在哪里,她不知道今天有沒有讀書會,就這樣帶著滿腔熱血就要闖進(jìn)去。
禮堂里都是各個學(xué)校里的學(xué)生,男男女女坐了許多。雖然金陵女大嚴(yán)格要求不允許女學(xué)生和其他男生接觸,可這是借用的校舍,就是能見到北平來的,又或是其他地方的男同學(xué),就算是宿舍能統(tǒng)一排外管理,但這公共的地盤要怎么管?多得是青春氣息的女同學(xué)和男人們偷偷約會,嘴碰嘴,手拉手,到了清濃蜜意,誰管得了什么校規(guī)。
沉韞沒想過她要和誰約會,就像陳玉娟說的,她就是個無趣極了的女人,穿衣打扮激不起她的興致,對男人更甚,只知道抱著書自娛自樂,也不知道傻樂個什么。
到了這個時候,她不免有些擔(dān)憂,對著倒影左右搗騰對齊下巴的頭發(fā),又挺胸看著自己的藍(lán)衣白裙的校服,雖然衣冠整潔,可就是有些太普通了,長相是,身材也是,在人群里一下就被淹沒掉,和那些受歡迎,張揚個性的女生完全對不上。
那些沒由頭的自卑徹底淹沒了她,但又不能白來一趟。沉韞實在過于想知道白客現(xiàn)實里到底長成什么樣子,文學(xué)少女透過作品看人,都外加了許多不真實的東西,可萬一現(xiàn)實里和想象中差距過大又該怎么做?又想又怕的思緒蔓延開來。
沉韞隨意找座位坐下,聽了一個又一個人上臺朗誦自己的詩,又或是抄寫下來的名人的詩,英文的,俄文的,有人是自己翻譯,有人照葫蘆畫瓢讀外文,不管是什么,都沒有聽到她想聽到的東西。
“是你。”
沉韞撇過頭,是上次替她撿東西,那位一襲白衣的男人,他知道她怕生,只坐在離她稍遠(yuǎn)的位置,輕輕微笑。
“學(xué)長好。”
沉韞小聲打個招呼,她手里還拿著那本詩集,男人的視線在上面停留了一會兒,接著說道:“往日讀書會沒這么多人來,估計都是奔著名人來的,你也聽說了吧?”
她點點頭,男人又說:“對了,你不用叫我學(xué)長,我姓孟,叫我孟筠就好。”
“你好。”
兩個人低頭聊了一會兒,很快沉韞也要和這位叫孟筠的人熟悉起來,聊起詩集,她也能接話一兩句。到最后,讀書會終于要接近尾聲,孟筠突然被臺上的主席叫了上去,他一露面,周圍居然起了不小的歡呼聲,像是電影明星一樣。
直到有女生扯破了嗓子叫出白客那個名字。<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