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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可是我的侄兒侄女到了？”

日落山頭，粗糲豪邁的聲音響徹將軍府。

懷珠和楚寰早已等候多時(shí)。

廳門大開，一道身影幾乎堵住了大半的光。來人極高極壯，四旬開外，一身未及換下的玄色勁裝，肩寬背厚。

男人長著一臉濃密的絡(luò)腮胡，一雙精光四射的眼睛，此刻正帶著審視，牢牢鎖定在庭院的兄妹二人身上。

王粲之先掃過楚寰，點(diǎn)了點(diǎn)頭。隨即，目光便落在了懷珠臉上。

被逐出徽城王氏之時(shí)，親妹王皇后還未誕下公主，故身為舅父，他從未見過自家侄女。

“懷珠見過舅舅。”

他周身帶著血火氣，尋常人被這般盯著，早已腿軟心慌，而懷珠卻不閃不避地回望過去，背脊挺得筆直。

王粲之將她這細(xì)微的反應(yīng)盡收眼底，靜默了足足叁息。

忽然，他猛地爆發(fā)出更響亮的大笑，連廳內(nèi)懸掛的字畫都似乎隨之顫動。

“好好！果真是我侄女，”他大步流星走上前，蒲扇般的大手拍了拍懷珠，“這骨頭，這眼神，像我！”

楚寰呼出一口長氣。

懷珠抬起臉，笑意盈盈。

“行了行了，都是自家人，”王粲之?dāng)[手，“一路辛苦！都進(jìn)來，酒菜早已備下，給你們接風(fēng)洗塵！”

宴設(shè)在后院花廳，雖無絲竹歌舞，但菜肴豐盛，酒也烈。

席間除了王粲之與楚氏兄妹，便只有將軍麾下兩名心腹副將，顯然是要說些體己話。

王粲之酒量極豪，談?wù)撔┻呹P(guān)風(fēng)物、軍陣操演，間或問起宮中舊事，神色肅穆。

懷珠坐在下首安靜用膳，觀察著這位第一次見面的親舅舅。

他的確如傳聞中那般，勇猛粗豪，絕非有勇無謀之輩。

酒過叁巡，王粲之揮退了侍立的下人，廳內(nèi)只剩他們五人。

“你二人從那場禍?zhǔn)吕锾映鰜恚鹊搅宋疫@里，便放寬心。”

“我王粲之在的地方，就是你們的母族。”

懷珠抬起了頭。

未說的話，不言而喻。

“我妹一國之母，為人親善卻遇此毒手……縱使我離了徽城王氏，也咽不下這口氣……！”

席間氣氛因這話，漸漸沉默下來。

“只是，如今局勢未穩(wěn)，我們行事仍需謹(jǐn)慎。”

他看向楚寰：“對外，你依舊只是我一位故友之子，前來投軍歷練。”

楚寰點(diǎn)頭應(yīng)下。

“唉。”

王粲之忽然嘆一聲。

“如今亂哪，你們可知紫衣閣之變？”

話音剛落，懷珠怔住了。

“一個(gè)月前，蘇言明那老狐貍……被刺殺，隨后閣中幾位長老或死或失蹤，閣中成員，皆憑空消失。”

她感覺呼吸都急促了，像是有人扼住了她的咽喉。

耳中“嗡”的一聲，心跳驟然失序。

能殺蘇言明的……

一個(gè)名字，一張臉，不受控制地撞入腦海。

李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