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懸著的心折了幾個跟頭,沒想到第一個聽到的問題居然是這個,略感無語,趙小甜頷首。
這事瞞不住的。
之后就是久久的沉默,沉默到趙小甜都想自爆一下。
俗話說得好,沉默會積攢變態,趙小甜決定主動挑起話題,“你不問問剛才是怎么回事嗎?”
黑暗中,葉自秋的神色有些涼薄,僅剩下那一絲的溫度投向趙小甜的方向,語氣輕柔,略帶安撫,“你今天打算從廠里去鎮上,我怕你不安全,特地陪你一起。”
半點都沒提趙小甜回過雙板大隊的話,趙小甜聽后,心下感動,這人實在太識趣了,不愧是未來首富大佬,人品好,更聰明。
小心藏起對大佬的欣賞,這可不是她這種小魚小蝦隨便能沾染的人。
雖然葉自秋這么說,趙小甜還是繼續面不改色的解釋,“我二哥約我今晚和萬德錄約會,我沒到場,不知道會出什么熱鬧呢。”
這件事大概率會鬧大,她不保證沒看見過她回來,和葉自秋這么說,也是她第二手準備。
聽聞這話,葉自秋臉一下子黑了,指骨捏的咯咯作響,低聲吼道:“這個混蛋!看我不廢了他!”
趙小甜趕緊道:“沒事沒事,我也沒受欺負。”
葉自秋眸子瞇了瞇,“你別怕,最近有人在查萬德錄和他的舅舅王全,這次絕對跑不了。”
“真的!”趙小甜喜出望外,她還以為這件事沒著落呢。
葉自秋重重點頭,心中暗道,即便這次沒事,他還認識很多王家和萬家的對頭,他們肯定很愿意落井下石。
至于趙小甜同志的二哥,他垂下眼瞼,心底有了算計。
多一個人陪伴,趙小甜膽子壯了很多,夜色濃稠,倒是讓平日里不好出口的話更容易了。
葉自秋還有幾分不甘,“小甜,一定要去嗎?聽說那邊天寒地凍,生活條件很艱苦。”
趙小甜反倒一臉憧憬,“本來我就是農村人,聽說那邊土地肥沃,肯定餓不死我。”
葉自秋一噎,“憑你的本事,種田才是浪費。”
趙小甜搖頭,“我也就這三腳貓的功夫,不像你,懂得多,見識廣,葉自秋同志,你以后一定大有作為,我很看好你。”
被發了好人卡和毒雞湯,葉自秋嘴里不是滋味,很想說,既然他很好,為什么不牢牢抓住他,偏要跑什么北大荒相對象。
夜里容易讓人滋生不該有的心思,他將質問壓到心底。
趙小甜本來就很忐忑了,如果再咄咄逼人的話,極有可能嚇到她,他不想辜負她這份信任。
她為了穩住他,都開始胡言亂語,說他優秀了,葉自秋自嘲,若論優秀,他比趙小甜差的太多。
無聲嘆息,換了個安全的話題,“你大哥在北大荒當兵嗎?都沒聽你提起過。”
就這樣,一個有意示好,一個有意包容,兩個人摸黑走了一整夜,天蒙蒙亮才看見鎮里的影子。
葉自秋適時停下,再往前走人多了,他不方便送了。
趙小甜心里大定,臉上一片輕松,大喘氣的模樣正巧被葉自秋抓到,不好意思的咬咬唇。
漫長的一路,葉自秋早就想明白了,有的時候緣分可能就差那么一點。
他搞不定對趙小甜有偏見的母親,趙小甜畏懼滿是算計,不能真心相待的家庭環境。
只是看她大喘一口氣的模樣還是不爽,看不起誰呢,他又不是萬德錄之輩,抬頭在她額頭上敲了一記,勾唇道:“怎么,好歹我也是一個清清白白的小伙,當一晚上的護花使者,你還委屈了。”
趙小甜被敲的一愣,看到他臉上釋懷的笑意,心底的負罪感一下子變輕了,回他一記白眼,隨即揉揉額頭,“是是是,我謝謝您的大恩大德,小的沒齒難忘。”
天光乍破,東方微醺,紅裝少女腳踏黑暗,將玫瑰色的暖光鋪滿大地。
葉自秋認真看著趙小甜越發鮮活的小臉,這段時間養的好,臉上的蠟黃已經快沒了,再過幾日,肯定是一個水靈靈的漂亮小姑娘。
笑容溫暖,“趙小甜同志,主席同志說了,廣闊天地,大有可為,北大荒如果不適合你t,我...我們廠,甚至是縣里的廠,都舍不得你這個潛在技術工呢。”
趙小甜點頭,“謝謝你們,遇到你們是我的幸運。”
葉自秋揮手送趙小甜離開,在她剛要上車的時候,輕聲道:“別急著嫁人,有手藝在哪里都能活。”
趙小甜笑了一下,誠懇道:“謝謝。”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這個年代通信并不方便,趙小甜早就約好,今天早晨六點半左右,在鎮里的招待所等待大哥的電話。
自行車剛停好,電話就到了。
趙國慶長話短說,“車票已經安排好了,前面硬座十八個小時,你辛苦些,后面去臥鋪車廂。一個人出門也別怕,我叮囑了列車員照顧你,行李要是太多,趁著上午的時間郵過來就行,來這里我給你買也行。掛了電話直接在招待所住下,介紹信給她看看就行,我也交代好了。路遠,別餓著自己,盡管來,一切有我呢。”
趙國慶這一通電話更是暖了趙小甜的心,拍拍臉蛋,熬了一宿,幸好年紀小,還扛得住。
掛了電話,在招待所開了一間房,緊緊時間,她還能睡五個小時。
一腳蹬上自行車,準備去張素廠長的親戚家,把行李背過來。
一通忙活,趙小甜終于陷入黑甜的夢鄉,臨睡前,似乎聽到外面熱熱鬧鬧在討論什么,未來得及細聽,人已經睡熟了。
再醒來已經快到12點了,還有兩個小時發車,趙小甜不敢耽誤,決定先出去吃點東西,再拎著行李去車站。
幸好現在兜里有錢有票,以前打算買的東西都可以等到那邊再買了。
國營飯店正好是飯點,吃東西的人還不少,趙小甜心下感嘆,還是掙工資的好,村里人一輩子可能都沒辦法吃一頓國營飯店的菜。
說實話,飯菜的滋味一般,可她的手藝也就半斤八兩,全靠油水大撐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