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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一停下,趙小甜腳下生風,和后面有野豬追似的,直接沖進了人群,讓身后打算介紹對象的嬸子們一陣扼腕嘆息。
直到看不見那群熱情的嬸子了,趙小甜這才擦擦臉上的汗。
倒不是這些嬸子看上她正式工的工作,這個消息已經被廠長壓下了,沒幾個人知道,這些嬸子純粹是看到一個適齡未婚的心癢癢。
十八歲,在別人看來已經不小了,今年成婚,明年孩子都能滿地跑了。
甩甩頭,不去想這些可怕的事,這些嬸子怕是不知道她是趙家的,不然就不會這么熱情了。
鎮(zhèn)里的廠子很好找,隨便打聽兩句就知道。
雙板村所在的公社是三八公社,公社產棉花,整個公社都以紡織廠為主,至于技術嘛,算得上半斤八兩。
大家用的紡織機型號都差不多,出的問題可謂是千奇百怪,趙小甜捏了捏兜里沒有送出去的第二張圖紙,心思定了定。
國棉一廠是三八公社最大的紡織廠,大門半敞開著,保衛(wèi)科的在旁看著報紙。
可不能小看這個年代保衛(wèi)科的人,他們掌握著很多重要信息。
趙小甜拉平衣襟,從懷里掏出一把糖,“同志,為人民服務!”
寒暄了幾句,成功知道了鎮(zhèn)上哪幾家紡織廠出了問題,又有哪幾家廠長是個做實事的,目前正焦頭爛額,尋求各個廠的幫助,趙小甜滿意的離開了。
至于為什么不直接上門?
第一,她面嫩,不到窮途末路的人根本不會病急亂投醫(yī)找她,她只想賺錢,悄悄賺錢,并不想出名。
能找一個領路人最好了。
腦子里想著事,便沒怎么注意前頭,一時不察撞到一個抱著孩子的老太太,趙小甜連忙道歉,“對不起,對不起,您沒事吧?”
老太太身形不算矮,以趙小甜的角度都看不到人家下頜骨,她囧了囧,揚著脖子抬頭。
“沒事。”老太太嗓子有點啞,不欲多言,還將懷里的孩子抱得緊實些,連一寸皮膚都看不到。
看著老太太匆忙的背影,趙小甜眉頭皺了皺,努努鼻子,總覺得空氣中有股不尋常的味道,忽然警惕起來。
四下看看,這個小胡同人并不多,想叫人又怕是烏龍,心思一轉,直接跟了上去,提高聲音,“奶奶,您的孫子生病了嗎?我陪您一起去醫(yī)院吧,還能給您搭把手。”
老太太聞言不僅沒有感激,反而瞬間身體緊繃,趙小甜猛一個激靈,她猜對了,這個人是人販子!
人販子一定有同伙,不知道藏在哪個角落,這里人太少,不適合她求救,想到這里她環(huán)著老太太的胳膊,猛地往前跑,“奶奶,醫(yī)院就在前面,我這就帶你去!”
一碰上對方的胳膊,趙小甜就知道神經大條了,這可不是一位老太太,這是一個男人的胳膊!
對上老太太陰鷺的眼神,趙小甜不敢糾結,也不知道哪里來的虎勁,拉著他的胳膊不放,“人販子!拍花子!救命!快救命!”
偽裝成老太太的男人也沒想到趙小甜會突然發(fā)難,馬上捏著嗓子委屈巴巴的,“這位女同志,這是我家孫女,好著呢,沒生病,你搞錯了。”
老太太懷里的小女孩這時候發(fā)出微弱的聲音,略顯親昵,“奶奶,我們回家。”
周圍圍觀的人變多了,老太太面色明顯不愉,也許是看在趙小甜年紀小的份上,語氣還算溫和,“小姑娘,可不要不講理,你是不是看上老婆子錢財了。”
有兩個中年婦女明顯看不過去,指責道:“女同志,可不能亂說的,這明明是親孫女,你看一點都沒掙扎呢。”
電光石火間,趙小甜突然想明白了哪里不對,更不能放這個人走,手死死的拉住這個老太太,“你給我看看懷里的孩子,她一定是我丟的小妹!”
老太太哭腔道:“你女娃好生不講道理,我孫女病了,見不得風,怎能讓你隨便看。t孩他爸呢,快來說說!”
聽到這話,人群里一個高大的男人瞬間上前,拽住趙小甜的胳膊就不撒手,“我看就是你想搶我家娃,趕緊給老子放開。”
老太太懷里的孩子這么折騰都沒哭,也沒再發(fā)出聲音,趙小甜半點都不敢撒手,忍著手臂上傳來的疼痛,一口咬定,“就是你偷了我妹妹,我認得你身上的臭味,你的屁股上還被我家三花咬了一口呢,敢不敢脫下來對峙!”
第6章
男人見狀,直接發(fā)了狠,拳頭就想往趙小甜身上砸,這時候背后突然竄出來兩個身高腿長的壯漢,一把將男人摔在地上。
老太太見事不妙想脫身,顯然來不及了,很快被另一個壯成一堵山的黑臉男人制住,一手卸下老太太的下巴,十分干脆利落。
趙小甜這才如劫后余生般癱坐在一旁,嚇得渾身冷汗。
黑臉男人一抬眼就看到趙小甜那一雙像是水洗過一樣的杏核眼,還有這掙扎間小姑娘有些散亂的衣襟,不敢多看,虎聲虎氣道:“女同志別怕,我們是軍人,會把這兩個人販子交給警察。”
趙小甜胡亂擦著眼角的淚,一邊哽咽一邊倔強道:“我不怕!快看看懷里的孩子,她一直都沒哭!”
黑臉男人忍俊不禁,知道這是女同志在后怕,偏生還嘴硬。
偽裝成老太太的男人可不是什么人販子,懷里抱著的東西也不是孩子,這是他們抓捕已久的特務,在他們眼皮子底下藏了足足三個月!
若不是眼前這小姑娘伶俐,把他們認成了人販子,說不準他們就坐今天的火車逃了,那可是大罪過。
只是這件事不能多說,又害怕小姑娘懷疑他們的身份,想了想道:“一會公安同志就來了,你先別怕。這兩個人販子懷里抱的不是孩子,他們打算偷孩子,我們已經抓他們就很久了,你很棒。”
黑臉男人的同事此刻幾乎要驚掉下巴,認識營長這么多年,就沒見他用過這么溫柔的語氣,那嗓子快掐出花來了!
人犯特殊,黑臉男人不敢多和趙小甜透露,等公安同志來了,忙讓女同志帶著趙小甜去醫(yī)院看看。不知道受了什么傷,他看她掙扎幾次都沒起來。
其實趙小甜腿沒問題,就是手臂被掐錯筋了,需要敷藥養(yǎng)養(yǎng)。
醫(yī)生冰敷期間,趙小甜吧嗒吧嗒的掉眼淚,太疼了,可這摸樣顯得自己不夠英雄,對著女公安同志挽尊,“我這不是疼,是眼睛發(fā)炎了。”
說完就知道自己太此地無銀,趙小甜耳根紅了紅,轉移話題道:“他們真的綁了很多孩子嗎?我還以為他們犯了其他事,那個老奶奶是男人,他會用肚子說話咧!”
女公安解釋,“小同志你真機警,那個叫腹語,沒想到小同志還能聽出來。”其余的一句都沒透露,實際這件事屬于保密任務,她知道的也不多。
在醫(yī)院做完了筆錄,趙小甜婉拒女公安送她回家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