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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元修臉上的表情有一瞬間的兇狠,腳步又快了幾分。
他遠遠就看見了那手中持劍的少年,心里一急直接順手掰了根樹枝用上內力投過去,彈開了那差點兒刺中白衣青年的劍尖。
那蒙面的少年見事態不對轉身就跑,一看就是沒少干這種事兒。
白元修要氣瘋了,他剛想追過去就覺得手腕一緊,隔著衣服都能感覺到那只手的冰涼溫度,于是也忙不上追人了,轉身就反握住那只手問:“怎么樣?有沒有受傷?”
白衣的青年皮膚白得過分,神情冷淡,但一雙鳳眼卻直直看著白元修,倒顯得有些乖巧:“我沒事。”
蕭青越是這種無所謂的樣子、白元修就越難受,他看了周圍那些躲得遠遠的村民一眼,護著蕭青就朝村子一角走去。
等進了門,白元修就一把抱住了蕭青,心里的惶恐在對方那一下下落在背后的輕拍中慢慢散去。
白元修重重呼出一口氣:“剛剛真的嚇死我了......”
感覺那悄悄環到自己腰上的力道,白元修這才心情好起來了一點兒,委屈巴巴地說:“我本來想給你抓只兔子養的,結果沒找到,又想說給你打只山雞吃吧,最后還放跑了。”
他不斷朝蕭青的頸窩里拱,活像只撒嬌賣乖的大狗:“我不想再住這兒了。”
蕭青安靜地聽著,等白元修全部都說完了才應:“好,那我們明天就走。”
白元修抱著懷里像是一塊冰一樣的人,好半天才抬起頭來:“阿青你真好。”
他微微偏過頭往蕭青臉上偷親了一口,哼著不知名的小調往廚房的方向走。
在他身后,蕭青忽然轉頭看向屋外的那棵老松樹,藏在寬大袖口里的手指輕輕捻了捻,恰好一陣風吹過,把那點灑落的金屬色粉末給吹了個散。
他朝那邊比了個口型。
——滾。
等白元修探出頭來問他要喝甜湯還是蛋花湯的時候,蕭青答著“甜湯”、眉眼又忍不住柔和下來。
............
今年夏天的太陽太毒,白元修戴著頂大席帽,一手握著韁繩,一手拿著蒲扇飛快地扇,只感覺自己快要熱化了。
忽然臉頰一涼,他下意識偏過頭去,就看見了一截白如瓷器的手腕。
白元修眨眨眼,他注意到蕭青的動作,只“哎哎”喊了兩聲,扔了扇子就把人往馬車里按:“你出來干嘛?好好坐著,外面曬。”
蕭青眼巴巴地望著他:“我想和你待一起。”
蕭青臉上沒什么明顯的表情,但活活讓白元修看出股委屈的意味來,于是白元修立刻手腕一轉,改成扶著對方:“好吧好吧,一會兒曬了不舒服要跟我說啊。”
蕭青反握住白元修的手,從馬車里抓著席帽出來挪到白元修旁邊貼著,他看看四周,湊過去把白元修腿上搭著的蒲扇拿起來,一下下往白元修那邊扇。
夏日炎炎,但蕭青身上那股寒涼卻一如既往,就連扇過來的風溫度都要更低一些,讓白元修覺得這會兒確實比之前涼快了不少。
就在白元修算著離他們的目的地還有多遠時,他忽然聽到了一絲異響。
他立刻坐直了身體,四處觀望,而蕭青也注意到了他的動作,往旁邊讓了一些,好方便白元修動作。
“救......救命......救命!”
白元修這下子聽清了,他看了看正仰著頭看他蕭青,彎腰拿起劍:“我去看看。”
蕭青點頭應了一聲,熟練地鉆進馬車里,又把放置在一旁的隔板搬過來抵在前面,白元修看了看沒什么問題才腳尖一點,像只騰空的鷹一樣倏地就朝遠處掠去。
離白元修二人馬車一里處,一曬得黝黑發亮的男人手里捏著塊橘粉色的碎布,朝地上那發髻散亂的女子冷笑:“這荒郊野嶺的,你嚷嚷有用?”
女子一手遮著胸前,一手撐在地上,滿臉慌亂地往后躲:“不,不......”
大漢往前一跨,一把就攥住了女子的手腕,用力一扯,那被撕破的衣衫連同下面的雪白皮膚就全都露了出來。
女子尖叫著掙扎起來,但她的力氣又怎么能和這壯漢比?只像只小雞仔似的被對方制著。
可她不愿就這么屈服,終于找了個機會往那大漢手背上狠狠一咬!
大漢吃痛,立刻將人摔在地上,他怒得眼里都有了血絲,兩指厚的巴掌舉起來就欲往女子的臉上扇。
電光火石之間,慘叫聲起。
一道水藍身影像是憑空出現一般擋在了女子面前,他舉著劍,劍尖已經穿透了大漢的掌心。
藍衣青年語氣輕松,臉上還掛著笑:“有話好好說,再不行就來跟我打,你一個練家子如此欺負不會武的人......是不是太說不過去了?”
那大漢被劍刺穿手掌之前根本就沒看清來人的動作,這會兒也知道自己是遇上了硬茬,馬上換了一副嘴臉:“哎喲,您看看這事兒鬧的,那是我娘子,我們吵架了,鬧著玩兒呢。”
“你胡說!”女子叫起來,她嘴唇干裂、尾音嘶啞:“我根本不認識你!”
青年沒回頭,就這么背對著去問身后的女人:“姑娘,跟我說說是怎么回事。”
那女子縮在地上,滿臉是淚:“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就是睡了一覺,醒過來就在他房里。”
大漢一聽,急了,但他也不敢掙扎,只忍著疼用另一只手在懷里摸,抓著一張紙遞到白元修面前:“這白紙黑字的,我可沒亂說。”
大漢手里的正是一張式樣簡易的婚契。
那女子看見對方的動作,更是崩潰至極:“不是我按的手印,不是我按的!”
青年思考了一秒,把劍抽了回來,那大漢疼地嘶了一聲,眼中閃過怨毒,而后又端著憨實的笑欲往青年身后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