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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志國連連點頭:“這個您放心,盈君的性子您又不是不知道,我給她交代清楚,她肯定聽!”
李進站起來,從床尾木箱面上擱著的行李袋里翻找,掏出一只網兜。
宋志國看到網兜里藍紅相間的罐子,再一看,上頭寫著“上海麥乳精”。
李進把網兜遞給宋志國,說:“這麥乳精,好東西,完事了你給君子沖水喝補補身子。”
宋志國連忙擺手:“這可是貴價貨!怎么好意思呢!”
李進把罐子強行塞進宋志國手里:“自己人不說這個。”
宋志國聽著又笑著點頭:“對!咱們自己人,興邦就放心給我家盈君照顧吧!美梅,你收起來。”
伍美梅一邊笑著道謝一邊接過麥乳精。
她低頭看著罐子底邊“國營上海咖啡廠出品”一行字,心里美滋滋地想,以后等她男人當上了正廠長,這種貴價貨不也隨便有人送么!
宋志國給伍美梅使個眼色:“那事兒……你跟咱李廠長說說!”
伍美梅說:“對了……李廠長,您放心吧,我倆留了后手,君子跟你家興邦這事肯定能成。”
李進笑著說:“那就好。”
院子外頭,宋盈君正跟大伙兒討論她做生意的事兒:“大伙兒都知道寧西鎮的習慣,農歷逢三六九是墟日,墟日我就到鎮上做生意,平日我就在家種地,我這攤兒就一輛三輪黃魚車,鎮上逛一圈,我還是回村口擺固定的。”
大伙兒不解——
“就做鎮上生意多好吶,咱村也沒多少人。”
“你看別個賣東西的也就來咱村走個過場。”
“是吶!你還是在咱村轉一圈,去鎮子擺固定的好。”
宋盈君不著急解釋,冷靜分析:“我先在鎮上擺著,到時鎮上要有人問我固定在哪擺,我就還說在咱村村口,指不定有人找過來呢?我試著把人帶過來,大伙兒要是也有想做生意的,也到村口去,到時可以一起賺點錢。”
宋盈君有這個信心,她記得上輩子村子里的路很快就修好了,衛家涌是大村,離鎮上也近,慢慢人流就旺起來了。
更不要說后來在國家政策支持下,村子飛速發展,很快她家后頭的河涌也修起了橋,再過去點的海邊也建起了港口,港口周邊又建商場,后來整個地區都成為外商往來的自貿區,吸引了無數商人來做生意。
再后來,這衛家涌,就成了每年成千上萬人涌進來謀求發展的大城市衛洲市了。
大伙兒雖然覺得沒啥希望,但宋盈君這么一說,好幾個女人眼神都亮了起來。
村支書被宋盈君一番話說得激動起來:“這主意好!到時咱們路修起來,肯定有人來的!現在國家政策放松了,自己做生意沒以前那么麻煩,大伙兒都可以想想干點啥,幫襯一下家里菜錢也成!”
大伙兒一聽都精神振奮起來,七嘴八舌地討論,覺得這生活特別有盼頭。
大伙兒聊得正在興頭上,院子里又走進來個女人,一頭大波浪黑長發,穿著白襯衣和綠色的長裙,襯衣下擺束進裙子里,腳下也是小皮鞋,跟電影里的明星那樣。
她一進門就笑著高聲說:“恭喜恭喜,恭喜你了盈君!”
大伙兒愣了愣,有人笑著說:“什么恭喜,看你穿得這么洋氣,比我還不懂,人生日要說生日快樂!”
女人滿臉驚訝地說:“啊?!這不是盈君跟廠長兒子結婚前的嫁女酒席嗎?”
女人的話一出,大伙又小聲討論開了——
“這……是衛家老二衛國的小姨子吧?她平日好像還是跟衛疆媳婦一起玩的,以前見過不少次她們一起出村去上班。”
“之前聽說衛疆二嫂把她介紹過給衛疆的,她嫌衛疆窮,給推了……”
“前陣子不是說她跟了個江城的大老板么?咱又回村子里來了……扯遠了,她說這嫁女酒席又是啥事啊?”
討論到這,眾人默了,這生日席吃的,又是公安抓人又是衛疆媳婦跟廠長兒子結婚的,比《地道戰》還精彩!
大伙兒都看向宋盈君,宋盈君看向門邊的女人。
她認出來了,這是年輕的鄭飛燕,上輩子曾經的好朋友,她上輩子會去江城,也是鄭飛燕攛掇的。
她這下明白過來這個臨時酒席的用意了,不就是為了把鄉親們都聚起來,給鄭飛燕唱的這出做鋪墊的么?
她回過味兒來,倒也不慌,平靜地看向鄭飛燕。
宋盈君回想了下上輩子,鄭飛燕在衛疆變得富有之后,總往衛疆跟前湊,但衛疆只當她普通親戚。
她就單方面覺得,衛疆不理她,都是因為宋盈君一直拖著衛疆不肯讓給她,在宋盈君面前裝可憐哭了幾次“你放心讓我照顧衛疆吧”之后,衛疆還是對她很冷淡。
她最后大罵病床中的宋盈君“半截身子入土了還占著茅坑不拉屎”后,兩人絕了交。
宋盈君想起這些,再看年輕的鄭飛燕,只當看個小丑。
鄭飛燕這時見宋盈君看著她,不像平時那樣笑著招呼她,心里也忐忑起來。
但她還是記著她來的目的,做出慌張的樣子,說:“盈君,我是不是壞事兒了!我不是故意的!哎呀我真是……我就說了,你這都要嫁別個了咋可能還在衛疆家擺席吶!”
村長和村干部都傻了眼,幾個女人都紛紛問——
“跟廠長的兒子結婚?”
“衛疆媳婦不是跟衛疆好好的么?”
“那廠長的兒子好像是個傻子吶!這……咋可能吶!”
鄭飛燕看著眾人的注意力都被她吸引,心里特別滿意。
雖然宋盈君對她似乎有點冷淡,但她可不怕,她可是重生一趟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