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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盈君早領教過,也為自己曾經尊敬的父親變了大樣難受過,總覺得這么戲劇的變化得電視劇里才有。
后來她才明白,生活比戲劇精彩多了,宋志國一直就是這種人,只不過老了之后懶得裝而已。
宋盈君倒不生氣,直接戳穿:“這就惱羞成怒了?你就這點窩里橫的本事。”
宋志國氣得舉起手來,被伍美梅拉住了,她瞪了宋盈君一眼,說:“你今兒得瘋狗病了逮人就咬?!你爸這不是關心你急的么!你也不想想,除了家里人,誰會跟你說難聽的實話啊?外面誰管你!”
宋盈君不吃這套,說:“實話也能說得好聽,說得難聽的也不一定都是實話,大多數所謂‘難聽的實話’就是純粹沖人家發泄自己惡意的借口。”
這下宋志國和伍美梅都無話可說。
趙友娣想看他們打起來沒看成,心里失望,開始拱火:“你爸媽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你要去計生辦告你爸媽,你就是頭白眼狼!”
果然,宋志國的火氣又上了頭,說:“我倒要看看你去計生辦怎么個告法!”
伍美梅一臉的恨鐵不成鋼:“你傻啊!媽這肚子里的是你弟!你有個兄弟,以后出去人家才不敢笑話你欺負你,媽要不是替你想,我跟你爸雙職工,還冒這風險!你這不是逼爸媽去死嗎?!”
開口閉口都是死死死的,宋盈君聽得心煩,伍美梅最愛把死字掛嘴邊,上輩子自己都咽氣了這媽還好好的。
伍美梅可比誰都愛惜自己,也特別愛玩一哭二鬧三上吊的把戲。
宋盈君斜了她大舅媽一眼,又掃了父母一眼,說:“少在那里故意曲解我的話,我說的是只要你們別像今天這樣,往我吃的里頭下藥,變著法子來害我坑我,我就不會去計生辦,這話我不會再解釋,你們別給我裝傻。”
宋志國嘴硬:“你聽誰瞎說的這吃的里頭有藥?!”
伍美梅甚至咬著牙:“這么貴的西餅蛋糕和健力寶,我們往里頭下藥?!我們腦子被狗吃了浪費錢?!”
趙友娣:“說了她是白眼狼吧!”
宋盈君笑:“轉激將法了啊?那你們吃啊?不用多,就一口。”
他們肯定是不敢吃的,宋志國假裝生氣一拍桌子站起來:“真是慣的你!我這個做老子的今天非得教訓你!”
伍美梅也順勢站起來,假裝去拉宋志國,離蛋糕和健力寶遠遠的。
宋盈君摸不準宋志國能發瘋到什么程度,拉著妹妹站起來往后退了兩步,免得被宋志國誤傷。
場面頓時有點亂,宋志國開始嘴里不干不凈地罵臟話,伍美梅和趙友娣吱哩呱啦地一時勸一時罵。
宋盈君攬著妹妹,冷眼看著。
很快,一把男孩的聲音也加入混戰——
“你是女的!讓你家沒后,丟你家的臉!”
“姑爹說了,我長大了進他廠頂他的職!”
“你家一毛錢都不給你,你得去拜大街要飯!”
這些話無疑鼓舞了那三人的士氣,男孩每說一句,他們就跟一句——
“你以后有本事就別跟我跟你媽哭!”
“你跪我們我們都不會理你!”
“拜大街?!做三陪都不知道能不能吃上飯!”
宋盈君重生前,系統也給她交代了一下這些親人親戚的后續,他們下場都特別慘,現在他們跟毒蛇似地朝她吐血信子,她看這三人,就像看著披著人皮的野獸。
撕破了偽裝,他們肆無忌憚地把最惡毒的一面露在日光下。
但她早見過他們比這更惡毒的一面,現在這種只是小場面。
她依然是冷笑著,看他們發瘋。
男孩的聲音又響起來——
“你家的東西都是我的!”
“你的蛋糕也是我的!”
“健力寶也歸我了!”
說話聲里伴隨著吃喝東西的聲響。
吵得不可開交的三個人突然停了下來。
宋盈君也聽出了不對勁,一轉頭,就看到一個理著平頭的胖墩糊了一嘴的奶油,端著健力寶咕嚕咕嚕地喝。
桌面上其中一塊蛋糕只剩個碟子,另一塊蛋糕在胖墩的手上,已經吃了一半。
除了宋盈君和宋子君,其他三人都驚叫起來。
宋志國趕緊去搶胖墩手里的蛋糕和健力寶。
趙友娣尖叫著撲過去要掰胖墩的嘴,一邊喊著:“吐出來!吐出來啊!祖光!伍祖光你把嘴給我張開!”
伍美梅怕磕著肚子,手橫在肚子前往后退,一只手還推了宋盈君一把:“幫忙啊!摳他噪眼!”
宋盈君被推得一個趔趄,幸虧宋子君把她拽穩了。
聽她大舅媽這么一喊,她才意識到這個胖墩是她大表弟,上輩子最后逼她簽遺囑那時下死勁按著她腿的伍祖光。
宋盈君一股子氣涌上腦,說:“不是沒下藥嗎?你們急什么?”
伍美梅不敢說話了。
伍祖光怎么可能聽,剛才大人們都附和他的話,他得意著呢。一看大家都來搶他手里的蛋糕,趕緊邊跑邊咬,剩下的蛋糕哐哐兩大口就進了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