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復(fù)城與黎城之間的急件最少要六日才能送達(dá)，蘇鳴淵仍在加緊清理戰(zhàn)后事項，蕭鸞玉亦是忙著整理行李物件。

費了些時間，終于趕在西營軍大部隊出發(fā)前，將所有物件送上馬車。

黎城百姓皆知幽篁園是太子居所，如今看到幾輛馬車排列停靠，很快圍了過來，打聽著她的消息。

“太子殿下這是要去哪？”

“聽說是去督戰(zhàn)了。”

“我記得，那位蘇將軍的兒子也在前線打得不可開交，都是十多歲的少年郎，當(dāng)真是一個比一個英勇。”

文鳶聽到民眾的議論聲，感到幾分欣慰。

“殿下。”她越過眾人，來到蕭鸞玉身邊，發(fā)現(xiàn)她最近也長了些個子，微笑著福身行禮，“我來送您一程。”

“詩霄有心了。”

蕭鸞玉對她頗有好感，自是不吝嗇笑意。

“殿下，該啟程了。”萬夢年過來為她擺放腳凳，她向文鳶伸出手掌，在眾人的目光中，牽著她上了馬車。

這段時間以來，文耀開始放權(quán)，重視她的能力。

因此，她愿意表露些許態(tài)度，對文家所期待的婚約作出回應(yīng)。

萬夢年能夠明白她的用心，段云奕卻看不明白。

他只是更加確信，太子殿下喜歡的是女子，這也間接說明了，他連日的夢境著實是荒謬且冒犯。

與此同時，還有另外一個人感到別扭。

“緊趕慢趕，還是來晚。”陳鈞看到行人把幽篁園圍得水泄不通，只能下了馬車，踮起腳尖望見蕭鸞玉與文鳶牽手的畫面，“小陸，小陸……”

他自顧自地喊了兩聲，回頭才發(fā)現(xiàn)陸蘭舟站在馬車上半天不動，怔怔地盯著蕭鸞玉出神。

“小陸！”他又喊了一聲，趕緊把他拽了下來，“再不快點，殿下可真就離開了。”

聽到蕭鸞玉真的要走，陸蘭舟立即收攏思緒，跟著他擠過人群，試圖趕在馬車離去前，見到她的最后一面。

很可惜，他們終究是慢了些。

護(hù)送太子的馬車已經(jīng)離開，周圍的人群漸漸散去，議論聲平息，只留下空蕩的街道。

“唉，沒能說聲告別也就罷了。”陳鈞拍拍他的肩膀，狀若安慰，“放心，待殿下凱旋歸來，必定會召見你商談?wù)隆！?

他轉(zhuǎn)眼看到陸蘭舟心事重重的神情，只當(dāng)他感恩于蕭鸞玉的提拔，掛念太子殿下的安危，并未細(xì)想。

低調(diào)簡樸的馬車隨行在軍隊中，逐漸遠(yuǎn)離黎城。

馬車上，蕭鸞玉與文鳶相對飲茶，暫時無言。

“殿下不再猶豫了嗎？”

“話說得直白，恐怕會傷了你。”

她們只字未提婚約之事，卻互相明白對方所說的含義。

文鳶抿了抿唇，“若是您早些答應(yīng)，興許我還會有所期待。”——

期待太子對她也是略有心動的，而不是單純?yōu)榱死瓟n文耀的助力。

可是蕭鸞玉知道兩人毫無可能，她更希望文鳶能夠毫無期待。

“詩霄，我非良人，但我知道，未婚妻的身份可以給你帶來最大的利益。”

言盡于此，兩人又陷入了沉默，直到馬車停了下來，文府的周管家在車外呼喚文鳶。

“殿下，我只能送你到這了。”她起身行禮，斂下心中復(fù)雜的情感，“此去路遙，望您平安歸來。”

“好。”蕭鸞玉微笑點頭，目送她下了馬車。

片刻后，萬夢年掀簾進(jìn)來，為她整理床榻。

“你傷病剛愈，為何不讓段云奕過來？”

“他不知為何有些抗拒。”

“又是耍脾氣。”蕭鸞玉看著他收拾好茶幾、被褥，像是最稱職的近侍那樣細(xì)心周到，“早知道讓彭驍隨行，把他留在幽篁園。”

“殿下可以再挑選幾名近侍，補充空缺。”

“我想清楚了，近侍以武功見長，不必多費心思。若是蘇鳴淵靠譜些，我就讓他幫我挑幾個。”

萬夢年動作一頓，“蘇公子恨不得自己來當(dāng)您的近侍。”

“他想要的太多了，我不可能事無巨細(xì)地考慮他的想法。”

蕭鸞玉對蘇鳴淵的變化不是完全遲鈍的，只是她不能理解，也不愿意接受。

說她無情也好，說她利益至上也罷，總歸沒有天時，也沒有人和，她不能把心思放在任何不符合太子身份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