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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內的座機在眾人的片刻沉默中,忽然催命般響了起來, 免提里的人聲帶著十足十的慌亂:
“周局!在西區發現大批惡念集體行動的跡象,正在往我們的分局過來!”
周衡眉心一皺, 還未來得及開口,余桃枝就接上了他的話:“目前的具體位置在哪里?數量大概有多少?污染程度呢?”
那頭愣了一下,似乎是沒想到還有旁人, 但很快回答道:“是監測站那邊發現的,部分惡念已經闖進了外墻,外圍的防護符快要撐不住了!”
“數量……我數不清,可能、可能有上百個!但據我們交手的情況來看, 這些惡念等級并不高,危險程度尚可以控制。”
聞言,余桃枝和周衡對視一眼,在得到局長的指示后,她迅速答道:“我們馬上派人增援!”
掛斷通訊后,房間內的溫度也仿佛降至了冰點,余桃枝低頭在手機上打著什么,還走到門邊去接了個電話。
青年輕蹙了下眉,看向她問:“需要我過去么?”
余桃枝拿遠了些手機,向他搖搖頭:“不用,哪能每次都麻煩你們,確認過了,他們那邊還能處理。”
屋內陷入了短暫的安靜,良久,周衡主動開了口:“聽說你在凈化區給他們每個人分了符篆。”
因為暮從云的符咒,參與凈化區行動的隊伍里無一犧牲,比起靈墳里折了一半精英的情況要好上太多。
讀懂了他的言外之意,暮從云頷首:“這個簡單,之前沒事干的時候我還畫了很多,給局里每人分兩張還是夠的。”
他以前靜不下心胡思亂想的時候,就會按照爺爺的指示,在那一疊又一疊的黃符上漫無邊際地涂畫。
久而久之,這也變成了他平日靜心的一種手段。
但其他人看向他的眼神卻一時間有些別樣的微妙。
出手就是成沓的高級靈符,還說給局里每個人分都足夠……
就算是專業的繪符人,花上幾年都畫不了這么多。
一直沒有出聲的越笙突然開口:“他們要正式開戰了。”
襲擊西區的普通執念只是驅靈人端上來的開胃菜。
不如說,若非前天越笙和暮從云二人力挽狂瀾,生人祭一成,解開契約的刀靈早就開始大開殺戒了。
他們要想光天化日地行走在太陽底下,就得先鏟除異象局這頂執念的保護傘。
“他們不用顧及惡鬼身上的契約就能進攻的話……”蕭曉面色難看,“豈不是說,契約對他們而言已經無效了?”
聞言,就連正站在門邊打電話的余桃枝也不由愣了下。
越笙也斂了一雙漆黑的眸:“……是。”
“它本身能夠煉化和吸收怨氣,有驅靈人幫助,速度會快很多。”
“契約還是存在的,但逐漸無法再束縛它了。”
所以趁著還有反擊的余力,他們不能再等了。
用他心血的方式雖然并不安全,但已經是目前他們能夠想到的最好的方法。
“就算我沒能成功解開契約,也足夠限制它一段時間。”越笙抬眸看向面前的一圈人,唯獨沒和身旁的暮從云對視。
他輕聲重復道:“……只能這樣。”
沒有人開口,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約而同地集中在暮從云身上。
青年這次安靜的時間格外久,良久,他才啞聲道:
“就算……解開了契約,沒有鬼刀,我們要怎么辦呢?”
幾人一時面面相覷。
是啊,沒了那把能徹底終結惡鬼的器物,就算能解開和越笙身上的共生契,他們又能拿惡鬼怎么樣呢。
余桃枝的面色在聽到他提起“刀”的時候變了變,她神色幾經游移,眉目間也染上了幾分欲說還休的愁色。
就在這時,房內又響起一陣手機鈴聲,兀自將一室僵持打破,余桃枝做了個抱歉的口型,走到了一旁接聽,卻在聽清楚對面的話時面色一變。
“……把他們趕走,”她壓低聲線道,“就說我不在,也沒空搭理他們!”
房內幾人也沒閑著,山子晉開口問道:“所以我們還需要把那把刀奪回來?”
“風險太大了,”賀平否決,“按照小暮說的,刀會被放在他們認為最安全的地方,上次是那個關春山手里,這次就更不好說了。”
剛接完電話就聽到他們在討論的余桃枝用力咬了下唇,遲疑著對著青年喊了一聲:“小暮。”
她移開視線:“能和我出來一下嗎,我有話和你說。”
*
暮從云跟著她走到了走廊的拐角處,直到確認這里已經足夠遠,遠到病房那頭再也聽不見他們的聲音,余桃枝還是沒有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