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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在午餐時和他搭訕的大學生,在醫院里也來找他聊過兩句。
可……羅則總感覺對方有種似曾相識的既視感,就好像他們不止見過這兩面。
見了他,青年的臉上也浮現出震驚的表情:“羅哥,怎么會是你!”
浮夸得讓被勒令靜觀其變的蘇柳都默默翻了個白眼。
“你、這……”羅則左右轉了轉腦袋,他小心地瞥了一眼身邊面無表情散發著冷氣的男人,“越、越先生告訴我,你見過小柳?”
暮從云點點頭,把之前那套說辭又重復了一遍給他聽:“從小鎮上回來,我就時不時能看見她,越哥說這是她的怨魂,沒有想到竟然和羅哥你有關系……”
羅則的表情一時間有些僵硬,他目光閃爍:“那她現在在哪?”
“我、我想要親口和她道歉。”
青年的指尖緩慢地在手表上打了個圈,他沒再理會羅則,反而是和一旁的越笙打起了招呼。
越笙歪了歪腦袋,向他投以一個表疑惑的眼神。
“走,我請你去喝下午茶。”青年眨巴眨巴眼,就要領著人往外走,越笙沒拒絕,但羅則卻有些坐不住般湊上前。
“這、同學,能不能先告訴我小柳她……”
“不知道,”暮從云嘆了口氣,面色憂愁地看向羅則,“我偶爾才能看見她那么一兩次,越哥可以作證的,我只是一個普通人……”
越笙在二人齊刷刷投來的目光下,慢半拍地點了點頭。
鐵青著臉的中年男人嘴唇囁嚅半晌,還是亦步亦趨跟在他們身后走進了甜品店。
暮從云用眼角余光掃了一眼他,羅則雙手發顫,腳步虛浮,時不時還神色慌張地左右看上兩眼,他若有所思地收回目光,心里差不多有了數。
投喂完越笙后,暮從云看向面前全無食欲,面色發白的男人。
他清了清嗓子,小心試探道:“羅哥,我聽說情人湖那具女尸是你……”
見他不回答,暮從云又換了個問題:“為什么啊,我看羅哥你也不像這樣的人啊。”
在青年失去耐心前,一旁埋頭挖著奶凍的越笙抬起臉來,冷颼颼地瞥了一眼身旁的男人:“說話。”
羅則看上去很怕他,要不是身前有張桌子,暮從云覺得他能夠嚇得原地升天,羅則哆哆嗦嗦地離越笙遠了些,半天才喃喃自語道:“……我就是一時糊涂。”
“我們以前是情侶,我早就想和她提分手了,但是我媽鬧得整個學校都知道,就這么分手的話,大家都會嘲笑我……”
“而且他們一定會覺得是我被她甩了!畢竟她有那么多追求者……”羅則痛苦地把臉埋在手心里,“每次看見她笑著湊上來,我都好像在油鍋里煎熬,我、我……”
“你舍不得漂亮的女友,也想當個聽話的媽寶男,最后你還想保留下自己的尊嚴,”暮從云簡略地幫他總結了一下,“然后呢?”
“……”被他這一套話術直球釘在原地的羅則愣怔半晌,才想起來去征求越笙的意見。
越笙這邊已經在吃第三盤點心了,見他沒說什么,羅則才繼續往下說道:“然后我……我騙我媽說,是她不愿意和我分手,是她對我糾纏不放。”
“我媽就找了個高人,幫我制定了整個計劃,然后、然后就是你們知道的那樣……”
像是在和青年訴說,又像是在為自己開脫。
暮從云慢悠悠喝了口檸檬水:“怎么聽起來都是阿姨的錯?把自己摘得這么干凈,不太好吧?”
“我也是被逼無奈的!我也不想殺她……”
青年放下杯盞時,狀似無意地敲了下手表的表蓋。
在羅則情緒激動地為自己辯別的話音落下之前,蘇柳的身影倏然憑空出現在他的面前,漆黑一片全無瞳仁的雙眸無悲無喜地瞪向他。
越笙顯然也愣了一下,但他眼疾手快,在羅則將要尖叫出聲前,“啪”地給他貼上一張靜音符。
青年貼心地拉上了隔間的小簾子。
蘇柳是溺水而死,她裸露在外的皮膚都有被水泡得慘白發皺的痕跡,細細的脖頸上甚至還能看見青色血管,執念逼近一步,將瑟瑟發抖的羅則按在椅背。
越笙皺了皺眉,在出手幫一把羅則和靜觀其變中,選擇帶著他沒吃完的小蛋糕移了個位置,坐到了暮從云身邊。
暮從云這會也沒忘記自己的人設,湊到他耳邊輕聲道:“哥,你幫我翻譯一下她在說什么唄。”
唇齒開合間的熱氣不免沾染上越笙耳根,冰涼的體溫被這點暖意乍然一激,竟然浮現出一層淡淡的粉意。
越笙卻對此全無知覺,他的目光一瞬不離地盯著突然出現的執念,聽到青年的話,也只是順勢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