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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青年的身影徹底消失在電梯里的那一刻。
不遠處的轉角內,陳一白緩緩地從陰影中走了出來。
他眸色沉沉,定定地看著暮從云離開的方向,似是思量,又像是在壓抑著眼底翻涌的情緒。
半晌,他才輕咳一聲,掩了身形,一個人安靜離去。
第11章 記得多少
探望完已經和沒事人似的黎子宵后,暮從云隨意編了個借口晃出醫院的走廊外,準備去碰碰運氣。
不得不說他運氣還算不錯。
在距離黎子宵病房不遠處就是羅則和陳婉容的,暮從云狀似無意地從他們病房門口路過,“正巧”就碰見了打著電話向外走的羅則。
羅則見了他也有些訝異,顯然他還記得這位有一面之緣的大學生。
他神色自然,好像真的已經被異象局清洗掉所有記憶。
掛斷電話后他邀請暮從云在病房門口前的長椅處坐下:“沒想到你們也被牽扯進這檔子事里了。”
“我老婆還沒醒,不過醫生說她只是受了點驚嚇,寶寶也很安全。”
暮從云點點頭,隨意扯了個話題,和羅則閑聊了幾句。
而就在話題將要結束前,他藏起眼底那抹饒有興味的目光,有些神神秘秘地對羅則悄聲道:
“我打聽到一點風聲。”
羅則面上的疑惑不似作偽,但為了配合暮從云,他還是低下頭來,側耳傾聽著青年對他的低聲耳語。
“那情人湖里,好像撈起來了一具女尸。”
輕描淡寫地扔下一枚重磅炸彈,羅則原本還算放松的身形倏然變得僵硬,視線無處落腳,他眼神游移,就連呼吸都變得加重幾分。
有人把他慌亂之下的神色動作一覽無余。
青年卻好似沒發覺他的不對勁,語氣輕松得像是在抱怨今天的天氣:“估計沒過多久就會上新聞了,沒想到出來旅個游還能遇上這種事……”
“哈哈、是嗎……”羅則下意識用手背抹了一把額上的冷汗。
他努力咽了口唾沫,強撐著讓自己站起身來,卻不知道他背后已經在瞬間被洇濕了一大片。
“我老婆也該醒了,”羅則滿懷歉意地和青年告別,“沒事的話,我、我先進去了。”
青年溫和地朝他笑笑:“當然,照顧家人要緊嘛。”
“不過嫂子和寶寶都沒事真是太好了,”他說著也站起身來,要送羅則回病房里,“如果這次寶寶能順利留下,不如叫她“柳”吧。”
他意味深長,好似意有所指。
羅則臉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凈。
他猛然轉過頭來,卻對上青年無辜而懵逼的一張臉。
“怎么了,羅哥?”
一陣寒意自脊椎開始蔓延至全身,羅則打了個寒戰,見暮從云面上的茫然加重,他努力咽了口唾沫:“沒、沒事,你回去吧。”
可惜就算是送走了一步三回頭還滿臉不解的青年,他也沒能如愿回到病房里。
暮從云剛和他分開沒有兩秒,自電梯里就走出兩位身形挺直的便衣。
“羅則先生,”其中一位面無表情地叫住想要擰開門鎖的男人,語氣冷漠,“您涉嫌參與一起謀殺案,請和我們回去配合調查。”
“你、你們抓錯人了吧,在開什么玩笑……!”
羅則的聲音在看到便衣拿出的證件后戛然而止,好像忽然被掐斷了聲線。
便衣的聲音并不算大,但壓根沒離開的暮從云還是聽了個一清二楚,眉間輕微蹙起,他停住了腳步。
既沒有證據不說,要找到這具二十年前尸體的身份,怎么也需要一段時間吧。
除非……
在聽到離開的腳步聲后,暮從云偏過頭去,掃了一眼三人的背影。
——除非異象局插手了。
那么來的人也許根本就不是警//察。
而在那座花園迷宮里,唯一一個見過羅則被蘇柳追著跑的人,就是越笙。
……真是奇了怪了。
越笙都把羅則的事捅出去了,怎么沒有把他順帶著摘出去,也去向上級告個秘?
哪怕給他安個可疑人員,又或者是懷疑對象的身份,暮從云都不會像今日一般,這么悠閑地在醫院里亂晃。
不過已經領略過對方異于常人腦回路的暮從云,很快放棄了揣測對方想法的念頭。
父母死后,他甚至還來不及悲傷,就被一位頭發花白的老人家悄悄帶離了原來的住處。
老人說他是暮從云父母從前的老師,暮從云可以叫他一聲師祖。
但他還是習慣稱呼對方為“爺爺”。
爺爺曾經在他聲嘶力竭的哭喊和質問中沉默良久,而后長長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