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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檐下風(fēng)鈴兀地響起,吸引了霍云沁的注意力,她連忙轉(zhuǎn)身看去,只見正堂大開,堂中桌上端端正正擺著靈案香燭,香爐上還插著叁柱香,不知是誰提前來過,但看著已經(jīng)快要燃盡。
霍云沁幾乎是不受控制地往前奔去,可越是離得近,步履便越是踉蹌,她的目光死死盯著那靈位,直到來到門口,清清楚楚瞧見上面用朱砂描紅的字,雙腿徹底沒了力氣,一聲嗚咽,整個人跌跪在蒲團上。
“哥哥……”
霍云沁與旁人提及霍庭的時候,常喚他哥哥,與霍云瑤私下聊天時,也時常叫著哥哥,只是當(dāng)著正主的面,或者霍家人的面前,自己卻很少很少這么稱呼他,大多時候都是以“兄長”相稱。
畢竟在霍家人眼中,霍庭是霍云瑤的哥哥,不是她霍云沁的,她不過是恰巧與他流著相似的血,得了便宜,能夠喚他一聲“兄長”已該知足,但有時霍云沁也會悄悄心生怨懟,霍庭本就是她的哥哥,為什么還要分一個親疏,將她生生隔開呢?
或許自己會對霍庭生出那些難與外人道的心思,大抵也有這些原因吧,可現(xiàn)在,似乎已經(jīng)沒有必要深究,如今已經(jīng)生死相隔,就算她再如何喚他,霍庭也回不來了。
尸骨無存,徒留一具裝著衣衫的棺槨。
“哥哥……”霍云沁捂著臉,她本想著自己此番回家無論如何都要來見他,她明明都做好心理準(zhǔn)備,要好好告訴他,自己如今嫁入侯府,夫君是當(dāng)年那個在水邊攔住自己的蕭隱,他雖然脾氣有些古怪,可相處下來待自己很好。
哪怕是自己自作多情,但還是想讓霍庭為她放心,他是那樣好的兄長,即使是自小被父母厭惡,眾人所不受待見的霍云沁,仍然像對妹妹一般溫柔地對待她。
如今看著霍庭的靈位,想到今日母親、還有云姨娘對她的態(tài)度,還有那些話,無數(shù)的委屈頓時涌上心頭,霍云沁還沒說上幾句,早已泣不成聲。
“哥哥,母親為什么這么討厭我……”霍云沁哽咽著,“我明明也是他們的女兒。”
霍云沁哭得傷心,可惜這個時候,再沒有人會像霍庭一樣,主動遞給她擦淚的手絹,但在此處,無人會來打擾她的宣泄,就像霍庭還在護(hù)著她一般。
“哥哥,我嫁人了,”許久,霍云沁勉勉強強平復(fù)好心情,她此番打著蕭隱的名頭,心里自然愧疚,想著蕭隱或者萬巧等人久不見她,遲早要尋過來,不便久待,于是她朝著面前的靈位跪直了身子道,“嫁的是永寧侯府蕭家,嫁的是……蕭隱。以前大家都說你們兩人像是一個模子里刻出來的,如今我認(rèn)認(rèn)真真見到他,哥哥,你們真的好像,像到、像到有好幾次,我甚至把他當(dāng)成你了。”
縱然在心里告誡自己無數(shù)次,霍庭已死,如今活著的只有蕭隱,但看著那張面孔,霍云沁還是不由得會恍然失神。
蹙緊了眉頭,霍云沁忍著哭腔,難以置信地自問道:“怎么……怎么會這么像呢?”
靈前的白幡搖晃,面前的盆里只剩下早已燃盡的紙錢,無人應(yīng)答,霍云沁起身點了香,恭恭敬敬地拜了拜,并未將其插入爐中,而是舉著繼續(xù)跪下。
她曾經(jīng)聽過一些傳言,尋常人家尋不得犀香,若是執(zhí)意想與死去的親人溝通,便對著燃香說話,這樣對方就能聽到,只不過這樣恐會損些生人的陽氣,得養(yǎng)上好些日子才行。
但霍云沁并不在意,霍云瑤提過,霍國公請來到那位道人說霍庭遺靈未散,若自己的話真的能讓霍庭聽見,即使要損耗陽壽,她也是心甘情愿的。
“哥哥你放心,我畢竟是以國公府小姐的身份嫁過去,蕭家自是不會磋磨我,而且世子……蕭隱待我極好,我如今喜得良緣,你在天之靈也該為我開心,”說著說著,霍云沁還是忍不住流下淚,“可、可是哥哥,世子……他終究不是你啊。”<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