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雌蟲陷入了沉默,他沒有再出聲,而虞宴也沒有執著于在這件事上為難他,面上的神色又舒緩了下來,如同一條條伸展著枝葉的藤。
“可以跟近一點。”
薩金特抬頭神色莫名地望他,緊接著就聽對方又恢復了那副平易近人的態度,仿佛剛才那點小小的齟齬根本不存在似的。
“這里的地形并不好走,里面也很熱,為了避免您跟丟,當然..我相信您應該不會。”
末了,他不動神色地朝著薩金特展露了自己的信任。
與此同時,在意識海里沉寂了許久的監管系統突然“悶悶”笑了起來。
那聲音像是生銹的齒輪彼此摩擦的動靜,在虞宴的腦海里機械地回響著。
“在你的世界,這種行為該怎么說?打一巴掌再給一個甜棗?”
它琢磨著語氣,甚至好心情地問了一句。
“是嗎?虞宴。”
自從那日的彼此“剖白”之后,虞宴便再也沒見過那個話癆的小白花系統。
取而代之的監管系統也不再用宿主那個冰冷冷的字眼稱呼他,而是用“虞宴”這個屬于他的個體的名字。
“您是在疑惑嗎?”
虞宴不懂聲色地在腦海中回應著那道冰冷的機械音。
“不,更準確來說是質疑。”
系統對自己的行為如此評價道,他沒再給虞宴說話的機會,接著自己的話繼續說道。
“我不理解你帶一只雌蟲進入‘巢穴’的目的,是我上次的故事讓你臨時產生了畏懼心理,從而要帶一個替死鬼進去嗎?”
在系統說這話的同時,身后的薩金特在虞宴的暗示下和他并排走在了一起。
雌蟲似乎在琢磨著要不要主動提出幫他舉燭臺的建議,但不知在想什么,一時半會兒沒有說出口。
直到內部的溫度越來越熱,才緩緩朝他遞過了一個詢問的眼神。
虞宴朝著薩金特搖頭的同時,面不改色地回著系統的話。
“替死鬼這個詞聽著可真不好聽,我沒有你想得那么卑劣,先生。這是提前做好的交易,而為了保障他的安全,我也主動和他一起進來了,這有什么問題嗎?”
他話音落下的時候,系統“咯咯”笑了兩聲,似是對他的這番辯駁不知可否。
但過了片刻,它的笑聲停止了...
那個幽靈似的藍點,從虞宴的腦子里竄了出來,它環繞著虞宴的頭轉了幾圈,突然沒來由地又笑了一聲,篤定地說道。
“你知道埃特拉在里面,對嗎?所以你這次會特意帶上一只雌蟲。”
在先前系統的闡述中,這只存在于克瓦倫記憶中的“雄蟲”被無聲無息地抹去了蹤跡。
系統沒有和虞宴提到關于這只雄蟲的一切,而虞晏也沒有問。
在這種雙方都默認的情況下,系統自然地認為虞宴忽略了那只經歷過于離奇的“雄蟲”,直到...
空中的藍色光點緩緩從虞宴的身邊離開,自動飄到了薩金特的身邊,開始打量這只在他看來充當了“倒霉蛋”角色的雌蟲。
“虞宴,你知道埃特拉在里面,對嗎?”
系統又重復了一遍自己的問題,依舊是那副篤定的語氣。
這條廊道和虞宴上次來時一樣,依舊濕熱,漫長又時刻都浸盈著那種規律無比的滴水聲,像是一個巨型生物的食管,要將里面的活物咽下喉嚨。
虞宴看著越發微弱的火苗,平靜地回應了系統。
“你說過,‘安謝爾’是竊取了你神位的僭越者,祂的觸足遍布著整個大陸,甚至能夠伸到世界夾層的另一邊去干預我的世界。”
藍色光點跳了跳,它落在了薩金特的肩上,仿佛有一只無聲無息的眼睛,在透過這片藍光看著虞宴的方向,描摹這那張徑自吞吐著話語的薄唇。
“祂既然想打通通往另一個世界的大門,那我便不會是唯一的個例,也不會是唯一一次嘗試。系統...”
虞宴輕輕喚了一聲,不知是向薩金特,還是朝著它微微一笑。
“你只是截了胡,如果不是你,或許我進入這個世界的契機就不會是穿越,而是像埃特拉一樣...把這當作一場游戲了。”
“你說,作為一個珍貴的失敗案例,埃特拉會被‘安謝爾’放在哪?”
那抹燭火終于在稀薄的氧氣中緩緩熄滅,而虞宴的臉色也因為這種特殊的環境開始變得紅潤了起來。
只不過這一次系統卻未給他繼續補充氧氣,而只是在一旁冷眼旁觀。
“你很遺憾?”
那道冷冰冰的機械音再次在虞宴的腦子里響了起來,不帶絲毫的情緒起伏。